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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是元帅,兄长却挂着国民党将星,分道扬镳后为何又殊途同归?

时间:2026-06-22 01:30:14 点击: 【字体:

1929年8月底的上海码头,一群稽查队员正满头大汗地围堵两个"小偷"。混乱中,两个穿着"淞沪警备司令部"制服的军人,把一个刚下船的青年"押"上了汽车,扬长而去。

围观的人不会想到,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绑架"。 被押走的人,是红四军政治部主任陈毅;动手的两个"军官",是他的亲哥陈孟熙和堂哥陈修和。

更不会有人想到,一个家族里,会同时走出共产党的将领和国民党的将官,而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底细,却谁也没有出卖谁。

这件事说出去像编的。可它是真的。

陈毅的老家在四川乐至,同辈嫡亲的男丁有六个。后来挂上国民党将星的有三位:堂哥陈修和是中将,亲哥陈孟熙、亲弟陈季让都是少将。而陈毅自己,最终成了新中国的开国元帅。

一门之内,一个红,三个白,这在那个年代并不算稀奇,稀奇的是结局。

要理解这家人为什么会走岔,得先回到他们一起出发的那个起点。

1918年,陈毅、陈孟熙和陈修和三人,都考进了成都的留法预备学校。当时的口号是"实业救国""教育救国",去法国勤工俭学,是无数热血青年眼里最体面的出路。

但命运在这里就开了个小玩笑。陈毅和二哥陈孟熙凑齐了路费,漂洋过海去了法国,而堂哥陈修和因为差那点船钱,硬是没走成。 一道门槛,三个人后来的路就完全不同了。

在法国的日子并不浪漫。陈孟熙干油漆工,陈毅当钳工,白天做工糊口,晚上才有空读书。真正改变陈毅的,不是课堂,而是斗争。

1921年,里昂中法大学的入学风波闹大了,留学生抗议法国当局,陈毅兄弟俩都卷了进去,结果双双被驱逐出境。这一脚踹回国内,反倒把陈毅踹上了革命的道路。

回国后,陈毅经蔡和森介绍加入共青团,第二年在北京中法大学求学时正式入党。从此他认准了一条路,再没回头。

可他的两个兄长,选的是另一条。

1925年,陈修和、陈孟熙双双考进黄埔军校第五期,一个学炮科,一个学政治科。在国共合作的蜜月期,这并不意味着兄弟反目——那时候黄埔的同学,左右两派还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裂痕是1927年撕开的。

蒋介石翻脸清党之后,陈孟熙坐不住了。他找到弟弟,劝陈毅趁早脱离共产党,免得搭上性命。这是哥哥的好意,也是当时多数人的"理性选择"。

陈毅没听。他不但不走,还掉过头来跟二哥讲道理,一条一条地驳,据说把陈孟熙说得当场掉了泪。

这一幕很关键。陈修和在旁边看明白了一件事:弟弟这个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硬掰只会伤了感情,不如各走各的,各看各的造化。

于是三兄弟就此分道:陈修和进了国民党中央军,去了上海;陈孟熙回四川投奔军阀刘存厚;陈毅则南下南昌,去参加那场后来载入史册的起义。

问题是,分手容易,亲情难断。

1929年春天,大柏地一仗打完,陈毅率部进驻瑞金附近一户地主家。在书房翻报纸时,他猛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孟熙,刘存厚的少将驻沪代表。

血浓于水,陈毅记下了这条线索。几个月后,红四军前委派他去上海汇报工作,这条线就派上了用场。

陈毅在厦门候船时,托人给二哥捎了封快信,报了行程和大致到达的时间。彼时陈修和也在上海,刚从蒋介石侍从室外调到龙华兵工厂,两人在上海都有人脉。

接下来,就是码头上那场"绑架"。

兄弟俩弄到了"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徽章,又找熟人扮小偷制造混乱,趁稽查队的注意力被引开,把弟弟"抢"上了车,一路开到福州路的新苏旅馆。

这是一次拿身家性命做赌注的营救。 在那个见到共产党就抓、抓住就杀的年头,两个国民党军官保护一个红军干部,被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陈孟熙做得很细。他租下一个套房,自己睡外间,让弟弟住里间;陈修和因为工作得回兵工厂,但常抽空过来探望。

可陈毅的态度,比兄长想象的更硬。他认下这份恩情,却把话说在前头:我是奉命来上海办大事的,从今往后,咱们只叙兄弟情,不谈国共事——你们的公事我不打听,我的公事你们也别管。

这句话,其实是给三个人都留了退路。

接下来几天,陈毅穿着那身带徽章的"军装",大摇大摆地出入,去向李立三、周恩来、项英等人汇报红四军的情况。一个被通缉的红军将领,靠着国民党的行头在上海街头穿行,这画面本身就够荒诞。

危险还是来了。一天,他在马路上被坐电车的老同学周光炜认了出来。周光炜跑去问陈修和,陈修和打个哈哈,说你怕是看花了眼。可他心里清楚,弟弟的藏身处不能再待了。

于是陈毅被迅速转移到法租界一座教堂的后院密室。也正是在这段"禁闭"的日子里,他起草了对古田会议影响深远的"九月来信"。直到10月1日,他才安全离开上海。

这场营救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不在于兄弟情深,而在于——三个政见相左的人,谁都没有把"立场"凌驾在"做人"之上。

故事到这里,只是一半。真正让人感慨的,是这三位国民党将军后来的境遇。

先说二哥陈孟熙。1938年他被派去西昌当禁烟专员,这是个公认的肥差,睁只眼闭只眼就能捞得盆满钵满。可他偏偏较真。

他查获了一桩兵匪勾结、贩运三千斤鸦片的大案。对方一边托人说情,一边干脆派兵来抢。陈孟熙不肯让步,把案子捅了上去。

结果呢?上级不但不撑他,反倒嫌他多事。陈孟熙一怒辞官,走的时候不光没捞一分钱,还倒欠了三千块外债。 一个查毒品的,被查的人逼到负债离场,这就是当时那个系统的逻辑。

这件事说白了不是陈孟熙能力不行,而是那套机器根本容不下太干净的人。 你越正直,越显得别人脏;你越认真,越挡了别人的财路。

抗战后期,郭勋祺被解放军俘虏,见过陈毅之后,回川策动旧部起义。陈孟熙积极配合,1949年12月在乐山率部投向人民一边。此后辗转川沪两地工作,1986年去世,活了87岁。

再说堂哥陈修和。他是个搞军工的技术派,1946年蒋介石动过歪脑筋,想让他去策反陈毅,开出的价码是——只要陈毅肯过来,就给山东省主席兼集团军司令。

陈修和的回答很干脆:弟弟不可能被策反。但他也留了个心眼,说若上级下令,自己可以亲自去劝。 蒋介石一听就慌了,生怕这个军工人才一去不返,反倒不准他去找陈毅。

为防陈家兄弟串联,老蒋把陈修和远调东北,授中将军衔,主持90兵工厂。

到了沈阳解放前夕,蒋介石下了死命令:炸掉兵工厂。陈修和满口答应,却一直拖,拖到解放军进城,把一座完好无损的兵工厂,整整齐齐地交了出去。

新中国成立后,他继续当厂长,还被周恩来任命为中央技术管理局副局长,主持过成渝铁路的修建。1998年病逝,享年101岁。

至于亲弟弟陈季让,故事更短,却同样说明问题。他也是少将,抗战时干到172师副师长。1945年底,上级仅仅因为担心他"受陈毅影响",就把他的职务给撸了。

后来李宗仁惜才,让他出任第五战区挺进纵队少将副司令。可到了1948年,陈季让看清了大势,借探望父母的名义回了乐至。新中国成立前后,他四处联络川内上层,迎接解放,1949年12月当上乐至县解放委员会主任委员,1988年去世。

把这四个人的结局摆在一起看,有一条线索特别清楚。

三位国民党将军,没有一个是被打垮的,他们是被自己阵营一点点排挤、消耗、冷落的。 查案的被嫌多事,有才的被防来防去,有立场的因为一个亲戚关系就丢了官。

这恰恰是那个政权的病根。一个连干净人、能干的人、有血性的人都留不住的系统,失败早就写在了里面。 而所谓"殊途同归",从来不是命运的巧合,而是人在看清方向后,做出的清醒选择。

陈家兄弟当年分手时,谁也说不准谁对谁错。可二十多年后回头看,决定他们最终走到一起的,不是黄埔的文凭,不是法国的留学,而是各自心里那杆秤——对公道、对良心、对家国的那点坚持。

历史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就是把胜负简单归给立场。可在陈家这四兄弟身上你会发现,真正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从来不是站在哪一边,而是无论站在哪一边,都没把人做坏。 这或许才是这个家族留给后人,最不该被忽略的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