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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的落后“成就”了《给阿嬷的情书》

时间:2026-05-15 10:40:07 点击: 【字体:

华语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正在创造一个票房奇迹。

自4月30日上映以来,影片凭借极佳的口碑,票房一路攀升,上映13天票房便突破2亿。目前,该片的预测总票房已经来到了7.25亿。考虑到这是一部没有名导加持、没有明星主演的小成本潮汕方言电影,这一数字显得尤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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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故事发生在一个技术落后的时代:上世纪40年代,潮汕青年郑木生为躲避战乱下南洋谋生,与妻子叶淑柔分离,侨批(汇款+家书)成为两人唯一的情感纽带。木生意外离世后,其在泰国的同乡友人谢南枝以木生的名义持续写信寄钱18年。几十年后,淑柔的孙子晓伟远赴泰国寻亲,这段被掩埋的往事才终于浮出水面。

《给阿嬷的情书》上映后,几乎所有评论都提到了同一个关键词:感人。为什么这样一个发生在过去的故事,能够深深触动今天的观众?

一方面,影片从传统社会结构中提炼出了那些至今仍能引发共鸣的情感元素,并以克制而普适的方式加以呈现;另一方面,这种情感的成立又植根于故事发生的时代。

那是一个没有手机、只能依赖书信维系联系的年代,漫长的等待与书信寄托的思念,都是今天难以复制的情感经验。因此,这部电影的动人之处或许不仅在角色之间的情义,更是一种正在消逝的“老派深情”。

传统社会里,依然有些情感令人向往

《给阿嬷的情书》根植于潮汕地方文化,而且它精准地从传统社会文化中提炼出那些至今仍能触动现代观众的情感要素。

首先是郑木生与叶淑柔的爱情。淑柔原本是地主家的小姐,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地与郑木生私奔。婚后不久,两人便因时代动荡而分离,但淑柔几十年如一日地守护家庭、等待丈夫;而木生则独自在南洋艰难打拼,承担着对家庭的责任,坚持每月寄钱、写信回家。

男方远赴海外谋生,女方留守故乡照顾家庭,这种分工模式在当年的潮汕“下南洋”群体中极为普遍,本质上是传统家庭在动荡时代中的生存选择。

但影片并没有着重展现这种结构背后的无奈,而是将重点放在“虽远隔重洋,却始终彼此守望”的情感上。这种不离不弃、共同承担家庭责任的夫妻关系,满足了当代观众对于祖辈爱情“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浪漫想象,也成为影片最打动观众的部分之一。

但这种虽然分离,却不离不弃、共同照料家庭的夫妻关系,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当代年轻人对祖辈“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的爱情想象,成为了打动现代观众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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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影片还着重刻画了潮汕人下南洋时的“同乡情”。木生初到异乡无处落脚时,是同乡帮他寻找住处;当潮汕人在海外遭遇欺辱,也是同乡彼此扶持、互相出头。这种以地缘为基础形成的同乡网络,既是漂泊者在海外最重要的依靠,也构成了他们的身份认同与情感归属。

而在今天这样一个越来越原子化的社会里,这种人与人之间紧密的连接感、群体内部的互助关系,本身就足以引发观众的情感共鸣。

可以说,影片对潮汕的传统社会文化进行了一次“扬弃”。它提炼和放大了传统中美好的、仍能吸引现代人的一面,却回避了其中糟粕的东西。

我们可以想象,那些一生坚守的爱情背后,或许隐藏着宗族的压力与现实的无奈;海外同乡的互助网络之中,往往也夹杂着复杂的人情和斗争。

但对于一部并不意在写实,而在凸显人性真善美和潮汕地方文化的电影来说,这种取舍恰恰成为了它能打动现代观众的原因之一。

它能让大多数观众“笑着流泪”

长期以来,中国电影始终存在某种“普通话霸权”。《给阿嬷的情书》则立足潮汕本土文化,用潮汕方言打开市场。

这种策略在商业上是奏效的,影片上映初期,广东地区贡献了主要的票房。而让它逐渐突破地域限制、走向更广泛观众的,是它情感表达上的普适性。

《给阿嬷的情书》囊括了各种最容易引发大众共鸣的情感:有木生与淑柔之间的爱情,有南枝父女之间的亲情,有漂泊异乡者之间的友情,也有女性之间的互助与理解,还有中国人对故土、家族与文化的眷恋。这些最真挚也最贴近普通人的情感,构成影片最核心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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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部“以情取胜”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当然是煽情的。但它在煽情的同时却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克制。

影片中有太多可以大肆渲染眼泪的情节:夫妻分离、异乡漂泊、生离死别、贵人相逢……但导演并没有任由情绪泛滥,而是始终把感动或悲伤控制在适度范围之内,并通过一些轻松、幽默的喜剧桥段进行调和。

因此,影片最终呈现出一种“笑中带泪”的情感基调:感人却不滥情,悲伤而不沉重。

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才能诞生这样的情感

影片中的故事之所以能够成立,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前提:那个年代的通讯极其不发达。

大雨冲走了信件,只留下一张木生与南枝的合影,由此造成了长达数十年的误会与断联。而那些半文言体的情书,也赋予影片一种独特的美感。试想一下,如果是在当下的智能手机时代,故事中的误会根本不可能发生,那些作为情感载体的书信也不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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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改变的不只是通讯的便捷程度,也在潜移默化中塑造着人们对情感的态度。

美国著名心理学家巴里·施瓦兹曾提出过“选择悖论”的概念:现代社会虽然崇尚选择自由,但当选择过多时,人反而会陷入疲惫与焦虑,导致幸福感下降。

互联网让人能够轻松地与无数人建立连接,这给了现代人一种拥有“无限选择”的幻觉。我们似乎随时都有机会开始新的关系,总觉得有更好的替代方案,这降低了人在情感中的投入意愿。

反过来说,也许正因为过去的技术条件有限、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成本极高,那些漫长的等待中滋生的盼望与思念,才让人们更加珍惜已经拥有的情感。

因此,《给阿嬷的情书》之所以动人,不仅仅因为它讲述了一个有情有义的故事,也因为它所呈现的,是一种已经逐渐远去的情感结构与交往方式。

撰文 | 李俊浩

编辑 | 钱琪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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