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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行刑前居然跟看守说＂我要上厕所＂，看守没有拦他，只是丢下一句＂早去早回＂。这听上去像是一个荒诞的段子，但它真实地发生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的中国。那个要上厕所的人叫范纪曼，原名范贤本，1906年生于四川，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出身，1926年入党，从此走上了一条刀尖上舔血的隐蔽战线。这条路，他走了大半辈子。
范纪曼这个人，命硬，胆子更硬。他在整个情报生涯中先后四次被捕，每一次被抓的原因都一样——叛徒出卖。1930年头一回进去，是因为同志反水，他丢了和组织的全部联络线。出来之后，他没有消沉，直奔北平找党组织，一边用翻译外交机密文件的身份做掩护，一边悄悄把情报往外递。可惜好景不长，帮他传递消息的冀丕扬变了节，范纪曼再度落入敌手，靠组织多方周旋才脱险。
1933年到上海之后，他跟地下党员刘逸樵搭档，两个人以经营书店为幌子，往组织传递了大量有价值的军事情报。1938年他更干了一票大的——通过特殊渠道截获日军即将偷袭苏联阵地的消息，紧急送出，据说第二天苏联空军就对日军重炮阵地实施了精准打击。这条情报的价值，怎么估都不过分。而此时的范纪曼，连党籍都还没恢复。
没有组织关系，没有后台，没有退路，范纪曼就这么一个人扛着，干着别人看不见的活。1943年底，以前请他翻译外文的国民党特务陈恭澍找上门来，请他帮忙搜集日伪情报。范纪曼跟刘逸樵商量之后，决定将计就计——表面上给陈恭澍跑腿，暗地里把国民党的反共动向全部转交给了我方。这种两面周旋的日子，稍有差池就是死路一条。
更难的是，刘逸樵后来奉命离开上海，范纪曼又一次断了线。没有联系人、没有接头渠道，他像一只被放飞的风筝，全靠自己的判断和信念在敌人内部存活。更倒霉的是，他被＂李一鸣案件＂牵连，第三次锒铛入狱。这种孤立无援的处境，换成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恐怕早就崩了。
好在刘逸樵又回到了上海，两人重新接上了头。这时候国内局势已经剧变，内战迫在眉睫，组织给了范纪曼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利用黄埔同学的关系，打入国民党内部核心，获取高层军事情报。刘逸樵临别只说了一句——钻得越深越好。范纪曼二话没说就动了身。
他先找到了另一位地下党员张子羽，后者当时的公开身份是国民党陆军总司令驻上海办事处的处长。张子羽跑到南京，向国民党参谋总长那边举荐范纪曼，说他是黄埔出身、精通多国语言、三十年代就在北平为＂党国＂搞过情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对方一听，立刻拍板。就这样，范纪曼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的＂少将专员＂。
有了这个身份，范纪曼简直如鱼得水。国民党在霞飞路给他配了房子、小汽车，还拨了大笔经费。他一边扮演着忠心耿耿的＂党国干将＂，一边不断把国民党的军事部署、兵力调动等核心机密传出去。有一次张子羽因为运送缴获的日军军火时暴露了身份，被国民党全城追杀，所有出入口都被封锁。是范纪曼亲自开车，把张子羽送到国民党要人常驻的复兴岛——谁也想不到逃犯会往那里躲——然后又搞了一条渔船送他脱身。这份胆识，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可命运又一次对范纪曼下了黑手。他奉命转移到厦门之后，另一名地下党员沈寒涛被捕，没能扛住审讯，把范纪曼供了出来。中统通知保密局抓人，陈恭澍半信半疑，让范纪曼去保密局＂说清楚＂。范纪曼被押进去后，拒不认罪，反过来痛骂沈寒涛诬陷好人，还摆出自己黄埔出身、官拜少将的架子。看守所所长徐少元一时被他镇住了，非但不敢难为他，还拉他一起打牌。范纪曼又有意无意提起自己跟军统高层的＂交情＂，搞得上上下下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国民党到底还是下了死刑令。范纪曼心知自己不能再等了。那天凌晨，天刚蒙蒙亮，他装作腹痛要上厕所，看守没有起疑，只是随口说了句＂早去早回＂。范纪曼抓住这个窗口，爬上了看守所带竹篱笆的围墙，忍着剧痛翻了过去，带着满身伤痕消失在上海的街巷之中。等徐少元反应过来，范纪曼早已无影无踪。
＂早去早回＂这四个字，听着像是一句无所谓的口头禅，背后却藏着复杂的人心博弈。看守为什么不跟着去？是真的大意，还是心里存了一丝默契？要知道，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国民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不少中下层人员对时局看得清楚，知道这条船快沉了。当然，我们不能确认那个看守到底怎么想，但至少可以说，范纪曼平时经营出来的＂少将＂人设，确实给自己争到了最关键的那几分钟。
范纪曼的故事讲到这里，有人会觉得这只是陈年旧事了。但我要说，情报战从来没有＂过时＂这回事，只是换了一张皮。2026年4月15日，我们刚刚过完第十一个全民国家安全教育日，今年的主题是＂统筹发展和安全，护航＇十五五＇新征程＂。国家安全机关在此期间开展了公民举报危害国家安全行为表彰奖励活动，共有103名群众受表彰奖励，受奖人数创下历史新高。这个数字告诉我们，隐蔽战线上的较量一天都没有停过。
就在4月15日前后，国家安全部密集发布了多起真实间谍案例——有驻外人员被外籍女子以＂学中文＂为名策反而大肆泄密的，有退役军人为换取非法利益主动向境外间谍机关发送部队资料的，也有留学生被策反后打入中央某部门、向境外提供机密级国家秘密的。一个个案例触目惊心，和范纪曼那个年代里叛徒出卖同志的套路如出一辙——变的是技术手段，不变的是人性里的贪婪和软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