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疆博物馆的展厅里,有4尊造型独特的唐代陶俑静静伫立,引人注目。其中,鸡首人身俑与猪首人身俑尤为典型。这两尊生肖俑不仅以生动的造型展现了唐代高超的雕塑艺术,更成为研究中原文化沿丝绸之路传播至西域的重要实物证据。
1972年,这两尊生肖俑出土于吐鲁番阿斯塔那216号墓。根据墓中所出文书推断,其年代应为盛唐晚期至中唐时期。它们采用木骨泥塑工艺制成,即在木质骨架上敷泥塑形,再施以精细彩绘。
鸡首人身俑通高80厘米,鸡头刻画得极为生动,鸡冠高耸,鸡喙圆尖,双眼圆睁。它身着绿色交领宽袖长袍,衣缘镶着卷草纹锦边,下身穿褐色花长裙,双手拱于胸前,姿态庄重。猪首人身俑通高79厘米,猪首造型在写实中略带夸张,脸型瘦削,猪鼻前伸,獠牙外露,双眼被塑成有趣的弯月形。它身穿橘黄色交领长袍,衣缘镶有宝相花纹锦边,下身穿棕褐色团花长裙,同样作拱手恭立状。两尊俑的衣纹线条流畅,彩绘至今仍有迹可循,展现了唐代工匠细腻精湛的技艺。
新疆博物馆副研究馆员周宁介绍,十二生肖文化起源于中原,其随葬俑的习俗在隋至初唐时期主要流行于南方,盛唐时期在长安等地盛行,并逐渐向西传播。新疆发现的这些生肖俑,从形制、工艺到文化内涵,都与中原唐代墓葬出土物高度相似,“这表明至少在唐代,源于中原的生肖文化已经通过丝绸之路,深刻地影响了西域地区。生肖纪年法被当地各民族广泛使用。在后世的回鹘文文献与壁画中,同样可见以‘鸡年’‘龙年’等生肖纪年的实例。”
在中原的唐代墓葬中,十二生肖俑常以完整组合的形式出现,担任镇墓辟邪、标识方位和时间的守护神。然而,在阿斯塔那墓地的唐墓中,生肖俑多为零星发现,并未见成套出土的情况。有专家认为,这些单个的生肖俑可能与墓主人的个人属相有关,用以代表墓主自身。考虑到阿斯塔那216号墓为夫妻合葬墓,周宁推测:鸡首人身俑和猪首人身俑分别代表了墓中夫妇二人的生肖。这种将个人生命印记融入丧葬礼仪的做法,体现了当时人们对生肖文化的深刻接纳。
如今,这些穿越千年的生肖俑,已成为新疆博物馆的重要展品。它们不仅是古代工匠艺术智慧的结晶,更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生动写照,无声地诉说着唐代西域对中原文化的深度认同,也见证着丝绸之路上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画卷。(贾春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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