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过往的苦难,都已尘封进历史深处 西方学者笔下的旧西藏“换了人间”
文/本报记者 李华 刘洲鹏 周昱龙
暮春时节,西藏日喀则市的年楚河畔,春风拂过田野,耕牛耕耘、农机轰鸣,处处洋溢着勃勃生机。
江孜县车仁乡一座藏式小院里,80岁的达瓦片多身着藏装缓缓踱步,望向远处的连片农田,那些苦难记忆骤然涌上心头,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感慨:“现在种子撒下去,长出来的粮食,全是自己的!”

达瓦片多在自家院子给花浇水(晋美多吉 摄)
“人间炼狱” 铁证如山
1945年,达瓦片多出生于现在的日喀则市江孜县,是旧西藏百万农奴之一。作为依附庄园的“差巴”,他家世代支差纳贡,无半分土地、无半点人身自由,一家人蜷缩在昏暗无窗的土屋中艰难求生。
就是这样的旧西藏,却被达赖集团在各种场合吹捧为“天堂”。事实上,彼时的西藏,是“官家”、贵族和寺院上层僧侣们的特权乐园,却是百万农奴的人间地狱。谎言终究经不起事实的检验。一批批真正深入西藏、尊重客观事实的西方学者,正向世界揭开旧西藏的面纱。
关于旧西藏农奴的苦难历史,许多西方学者早有记载。
1915年出生于波兰的伊斯雷尔·爱泼斯坦,两岁便随父母来到中国,曾供职于美国合众社、《纽约时报》等多家媒体,是国际知名的新闻记者与学者。1955年至1985年间,他曾四次进藏,见证了西藏人民摆脱千年枷锁、社会发生巨变的历史时刻。1965年,爱泼斯坦第二次进藏,在拉萨和日喀则两地采访了八位翻身农奴曾经的悲惨遭遇。
在1983年出版的《西藏的变迁》一书中,爱泼斯坦记述道:八个人,有两人被挖眼,一人被挑断脚筋成为终身残疾,一人手臂被枪打断,一人一只手被砍,一人一只脚被切掉,一人被打成聋子毁了容,还有一人如果当时没有侥幸逃跑,就会因为祭祀被活活埋掉。
那是一个暗无天日的旧西藏。
在农奴制近乎绝迹的20世纪中叶,中国西藏依然存留着世界最大的农奴制堡垒。当时,占人口不足5%的“官家”、贵族和寺院上层僧侣几乎占据西藏全部财富,而占人口95%的农奴却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
在爱泼斯坦采访的人中,皮匠扎西的悲惨命运最让人揪心。
1965年,37岁的扎西左腿已经萎缩、拄着拐杖行走。旧西藏时代,扎西是拉萨哲蚌寺的农奴,经常走村串户找活换一点粮食。书中写道,1958年,扎西正背着一袋粮食准备回家,三个衣着光鲜的人骑着马追了过来,无端诬陷他偷粮,将他狠狠毒打后送入当地监狱。“腿被链子绑在柱子上,一连几天不给吃的。”后来,扎西被丢弃在一个寒风呼啸的院子里,整整十天才被允许抬回家。彼时的他高烧不退,腿部伤口流脓溃烂。1976年,当爱泼斯坦再次询问扎西的情况时,村里人说,他的腿从未痊愈。
其他西方学者的记录,也为旧西藏的黑暗统治留下佐证,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20世纪初,英国《每日邮报》记者埃德蒙·坎德勒在《拉萨真面目》一书中记录了他的观感:“农民是喇嘛们的奴隶”“强大的僧侣势力掌管一切”。
法国人亚历山德莉娅·大卫·妮尔一生五次进藏,旅途的惊险经历汇聚成《一个巴黎女子的拉萨历险记》一书,也为今天的读者留下了直击旧西藏农奴生存惨状的记录:“破陋的小屋内挤着十几个衣衫褴褛、满身污垢的农奴,食物粗劣且难以果腹,生存条件极度恶劣。”
被称为美国“西藏通”的人类学家、藏学家梅·戈尔斯坦在《喇嘛王国的覆灭》一书中也记录了这段历史:“农奴在为领主劳作期间连食物也得不到”“庄园是世袭的领地,正如中世纪欧洲的封建庄园,这是官家、贵族和寺院上层僧侣们的主要财源”。
一段段文字,勾勒出触目惊心的“人间炼狱”。这段被枷锁禁锢、被苦难浸泡的漫长岁月,终究挡不住时代前行的脚步,在1959年西藏民主改革的春雷响彻高原时,被彻底终结。

达瓦片多和女婿在整理酥油茶(晋美多吉 摄)
曙光初照 农奴翻身
历史,奔涌向前;苦难,终将过去。
1959年3月28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西藏进行了波澜壮阔的民主改革。从此,西藏百万农奴翻身得解放,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同年9月21日,西藏自治区筹备委员会通过决议,废除封建农奴主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土地所有制,压在农奴身上千百年的封建枷锁,终于被彻底砸碎。
土地,第一次回到劳动者手中。
短短两个月,车仁乡25户翻身农奴的所有债务被全部免除,达瓦片多家分到30多亩田地,还有犏牛、黄牛、马匹和四只羊。他伸手抚摸属于自己的犏牛,“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根”。
翻身不忘来时路。达瓦片多憋着一股劲,全身心投入到家乡的建设中。他跟乡亲们并肩作战,修建江孜县到浪卡子、仁布、亚东等地的公路,后来又参与修建中国至尼泊尔公路。
他亲眼见证了西藏“一跃千年”的时代巨变。
“过去从江孜县经浪卡子到拉萨,翻山越岭、徒步跋涉,要走十天九夜;2024年拉萨至日喀则高等级公路全线通车,现在不到四小时就能到,是真方便呀!”达瓦片多感慨万千。
1974年起,达瓦片多先后担任江孜县车仁、重孜、年堆等地的乡党委书记。他带着乡亲们修水渠,将贫瘠的旱地改成肥沃的水浇地,解决农田灌溉难题;他组织民兵团护路,积极参与各项建设,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家乡的发展上。
1988年4月,达瓦片多当选第七届全国人大代表。这个曾经都不敢抬头看庄园大门的农奴,第一次坐上飞机,来到北京,与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坐在一起,为国家发展建言献策。
由于8岁起便被困在庄园里“支差”,学校教育的缺失成为达瓦片多一生的遗憾。
因此,他提议改善西藏民办学校基础设施、充实基层师资力量。“那时候公办学校数量有限,民办小学能让偏远乡村的娃娃在家门口上学,想要走出大山、改变命运,教育必须从娃娃抓起。”
很快,江孜县加克西乡等偏远乡镇的民办小学拔地而起,一代代西藏孩子的命运,由此被彻底改变。
山河焕新 幸福绵延
如今的西藏,早已告别闭塞与落后。
在党中央亲切关怀和全国人民无私支援下,西藏各族人民团结奋进,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西藏步入发展最好、变化最大、群众得实惠最多的时期。
西藏的发展进步,也体现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
出生于拉萨的翻身农奴家庭的格桑益西,从小学到大学的全部费用都由国家承担,1978年顺利考取中央民族大学研究生,毕业后深耕藏文文学研究,改写了“旧西藏没有现代藏学研究”的历史。
全国政协委员、西藏自治区社科院副院长边巴拉姆也是民主改革与时代发展的直接受益者。她的外婆曾是毫无人身自由、食不果腹的底层农奴,母亲借着民主改革的机遇外出读书、返乡工作,而边巴拉姆则在完善的政策保障下于上世纪90年代完成大学学业,后又赴挪威、美国进修并取得博士学位,如今参政议政,为家乡发展建言。

2011年11月14日,在芬兰举行的西藏情况介绍会上,藏学家边巴拉姆(左)和芬兰学者进行交流。(赵长春 摄)
边巴拉姆的外婆、母亲名字中都有“拉姆”,藏语意为“仙女”。三代“拉姆”的命运,正是西藏百万翻身农奴从挣扎求生到自由追梦、参政议政的生动缩影。
岁月流转,雪域高原早已“换了人间”。
如今,达瓦片多居住在400多平方米的藏式小楼里,房屋宽敞明亮,现代化家电一应俱全。仓库内青稞满仓,冰柜里风干牛肉充足丰实。
“奶渣、饺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只要想吃,随时都有。”老人笑着说,“我的孩子们都受过良好教育,有稳定的工作,三个孙辈都考上了大学,现在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
达瓦片多家的不远处,昔日的庄园荒草丛生。那座九层高楼,曾是农奴心中挥之不去的恐惧象征,如今再望向它,达瓦片多语气平静:“也就是一栋建得高点的房子罢了。”
过往的苦难,都已尘封进历史深处。属于西藏人民的幸福生活,正绵延展开,生生不息。(参与采写:晋美多吉)

刊于《参考消息》2026年4月2日第8版
编辑 杨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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