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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浏览器咱家的酸菜豆花鱼
温柔又热烈的磅礴晨光是成都独有的浪漫开场。摄影 陶冶
□作者 王越
假期前夕，董三嬢预料到生意会比平日火爆，却没想到火爆到这般难以招架。
广元市曾家山的“董三嬢特色鱼庄”外，长长的队伍阻了步行道。说是“鱼庄”，其实就是一间八十来平米、摆了大大小小十二组桌椅的餐馆。饥肠辘辘的食客握着候餐牌——不过是中性笔临时写了号码的便笺纸，早已被揉捏得破旧不堪。有人等不及拂袖而去，性子急的时不时高声嚷嚷：“还要等多久啊？”
食客流失是小事，董三嬢最怕惹客人不满。心里憋着气，却还得陪笑安抚：“快了，快了，请您再等等。”
又来了新一拨年轻客人，领走43号餐牌。董三嬢一边招呼伙计加快出菜，一边叹息：“今晚怎么这么多客人？”
为了应对这阵仗，她特意付三倍工资请人加班，临时加了大厨。可店就八十来平方米，十二组桌椅，而且大多食客点的都是同一道菜。
厨师老李来诉苦：“三嬢，酸菜豆花鱼库存见底了。”
“我来解决，绝不能让客人失望。”董三嬢拨出电话，“老唐，快送新鲜的花鲢、草鱼来，你那的雪里蕻酸菜我也全要了。越快越好！”
正手忙脚乱，女儿婷娃子进了门：“妈，我回来了！”
董三嬢瞥她一眼，无暇寒暄：“回来得正好，快帮着上菜！”
婷娃子却笑：“妈，你不是说让我专心学习，别掺和生意吗？”
“先把今晚对付过去再说。”
婷娃子从身后拉过来一个男生：“我同学也来了。这是刘晖，说一定得尝尝咱家的酸菜豆花鱼。”
董三嬢点点头：“那就照顾好你同学，我优先给你们上菜。”
刘晖面露尴尬：“阿姨您这么忙，先别管我们了。”
婷娃子笑道：“来都来了，你要是过意不去，一会儿帮着端端盘子也行。”
董三嬢责备：“怎么能让客人替咱们干活？”
正说着，鱼和酸菜都送到了。董三嬢忙着结账，顾不得多说什么，又转身张罗生意：“大家别担心，咱家的酸菜豆花鱼，要多少有多少……”
忙到十点多，食客才渐渐散尽。董三嬢安排伙计收拾残局，自己终于有了点空闲，与婷娃子、刘晖相对而坐。
“小刘，今天劳烦你帮忙，单就免了，算阿姨请你的。”
刘晖摆手：“没事没事。话说回来，阿姨这酸菜豆花鱼实在太好吃了。有没有想过做推广，开连锁店？”
董三嬢苦笑：“生意没个定准。你是赶上了最好的时候。以前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哪敢盲目扩张？”
刘晖说：“可以让婷婷来帮您啊。我们六月份就毕业了，正需要找个用武之地呢。”
“可千万别回来。”董三嬢收起笑容，“婷娃子她爸在她十岁时得癌症走了。这店是他开的，临走前把祖传的手艺传给我，让我守住这小生意，把孩子拉扯大。后来我叫婷娃子去成都念大学，就是让她离开朝天这小地方，别像咱们农民，没什么本事，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婷娃子噘起嘴：“妈，其实我也很想帮你。”
董三嬢叹息：“你爸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希望你去大城市工作，有个体面的人生，还说最好找个大城市的人嫁了，别再回来。”她看向刘晖，“人往高处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晖与婷娃子面面相觑，神情不安。
半晌，婷娃子终于开口：“我老实招了吧，刘晖是我男朋友，人家就是广元的，这次特地来看看咱家的鱼庄。毕业后，咱们打算一起回来，把这店发扬光大。”
董三嬢惊得瞪圆了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今晚生意这么好吗？”婷娃子点开手机，递给母亲，“我长期在小红书、抖音发视频，积累了几万粉丝。以前都发搞笑视频，前几天听刘晖建议，试着发了一条咱家的酸菜豆花鱼，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董三嬢看到了那条视频，还有下面的留言：“必须得去尝尝！”“游曾家山，走明月峡，吃酸菜豆花鱼，走起！”“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听说雪里蕻酸菜只有广元的才正宗。”
婷娃子趁热打铁：“爸去世那会儿，网络经济还没兴起。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国家倡导文旅融合，鼓励发展地方特色产业。咱们守着曾家山这宝地，咱家的酸菜豆花鱼又那么有特色，为什么不抓住这机遇做强做大？既能致富，又能实现咱家的价值，妈，这才是真正的‘人往高处走’啊。”
董三嬢握着手机久久不愿放下，反复欣赏着女儿的杰作，眼里不觉泛起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