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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庐江刺杀案:孙策与曹操的暗战

时间:2026-03-31 17:00:08 点击: 【字体:

扬州庐江郡地处江、淮之间,扼荆、扬、豫三州要冲,为汉末南北势力争锋的枢纽之地,曹操“四越巢湖”,孙权屡征合肥,皆以此为重要缓冲地带。建安十九年(214),孙权克皖城,擒庐江太守朱光,复占庐江南境,至此,庐江郡一分为二,分别为魏、吴掌控。早在建安初年, 孙策就有经略庐江之志,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囿于种种因素,未能功成。

曹操

周瑜在居巢

孙策创业,离不开至交周瑜的鼎力相助。周瑜是庐江舒县人,家世显赫,“从祖父景,景子忠,皆为汉太尉,父异,洛阳令”。周忠之子周晖,“好宾客,雄江、淮间,出入从车常百余乘”。(《后汉书》卷45《周景传》)孙策年少时,与周瑜相交莫逆,“义同断金”,并应后者之邀举家搬到舒县,周瑜“推道南大宅以舍策,升堂拜母,有无通共”。孙策“性阔达听受,善于用人”,又有周瑜相助,于是“江、淮间人咸向之”。可惜这份名气并未立即转化为军事与政治资源。因为没过多久,孙策家里就出现了重大变故——其父孙坚战死,家庭重任自然落到了长子孙策身上。将父亲葬于曲阿后,孙策携母弟徙家于江都,渐有图取江东之志。只是因实力尚弱,而屈身于袁术,期间孙策攻下庐江郡,可袁术食言而肥,转而以故吏刘勋为庐江太守。孙策日益失望,准备脱离袁术。兴平二年(195),孙策渡江,周瑜与之俱行,大破军阀笮融、薛礼,击败扬州刺史刘繇,此时孙策麾下已有数万兵马。之后,周瑜与孙策分头行动,孙策前往吴郡、会稽,周瑜还镇丹阳。

时任丹阳太守的周尚正是周瑜从父。但没过多久,袁术派从弟袁胤取代周尚,周瑜则返回寿春。《三国志·周瑜传》载:“术欲以瑜为将,瑜观术终无所成,故求为居巢长,欲假涂东归,术听之。遂自居巢还吴。是岁,建安三年也。策亲自迎瑜,授建威中郎将,即与兵二千人,骑五十匹。瑜时年二十四,吴中皆呼为周郎。以瑜恩信著于庐江,出备牛渚,后领春谷长。”汉晋之际,丹阳郡以盛产精兵而闻名,此亦为孙策平定江东的重要根据地。周瑜一开始的打算就是为孙策经营丹阳,如后者所说:“吾以此众取吴、会、平山越已足,卿还镇丹杨。”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因孙氏、周氏尚听命于袁术,周瑜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转而出镇居巢。居巢县属庐江郡,与丹阳毗邻,周瑜此举既为了方便他日后渡江投奔孙策,又有更进一步的战略规划。这里有必要对居巢作进一步考察。

居巢地望,一说其位于今桐城市南六十里左右,谭其骧先生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秦汉三国卷1975年版即按此标识;另一说认为居巢位于今巢湖市附近(参王振红:《居巢称名的历史文化论析》,《淮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2期)。汉末三国时代的居巢显然在巢湖附近,《三国志》中有多条记载可证:

十八年春正月,(曹操)进军濡须口。……二十二年春正月,王军居巢,二月,进军屯江西郝谿。权在濡须口筑城拒守,遂逼攻之,权退走。三月,王引军还,留夏侯惇、曹仁、张辽等屯居巢。

从讨孙权,先登,再入巢湖,攻居巢,破之。……(臧)霸从讨孙权于濡须口,与张辽为前锋。……太祖还,留霸与夏侯惇等屯居巢。

孙权入居巢湖口,向合肥新城,又遣将陆议、孙韶各将万余人入淮、沔。

合肥为江、淮间的咽喉要镇。《水经注·施水》曰:“施合于肥,故曰‘合肥’。”合肥为施水、肥(淝)水汇聚之地。而居巢,则是合肥的重要前哨。《太平寰宇记·淮南道四》又载:“濡须水,源出(巢)县西巢湖……东南流注于江。”按此,自长江北上,走濡须水直入居巢,而后通过巢湖、施水快速抵达合肥。再经肥水,途经寿春,就能控制九江郡;接着驶入淮水,就能辐射整个淮南。正因如此,孙权数次北征皆入居巢,跨巢湖,直奔合肥。反之,若曹魏南下,亦常以居巢为跳板,驶入濡须水。(另有数条记载皆可证。《三国志》卷9《夏侯惇传》载:“二十一年,从征孙权还,使惇都督二十六军,留居巢。”《三国志》卷15《司马朗传》载:“建安二十二年,与夏侯惇、臧霸等征吴。到居巢。”《三国志》卷22《卫臻传》载:“权果召然入居巢,进攻合肥。”《三国志》卷47《吴主传》载:“二十一年冬,曹公次于居巢,遂攻濡须。”)曹操几度征讨孙权,皆沿此路,故《后出师表》称其“四越巢湖”。建安中后期,合肥新城与濡须口分别为魏、吴防御要塞,位于中间的居巢一带,成为双方博弈的缓冲地带。曹魏常以居巢为屯兵之所,夏侯惇、张辽、臧霸等宿将皆曾屯驻于此。

要之,居巢县在巢湖附近无疑(谭图1982年版已更正)。周瑜请任居巢长的另一个打算是借机招揽庐江郡及其周边豪雄。《三国志·鲁肃传》载:“周瑜为居巢长,将数百人故过候肃,并求资粮。……肃见术无纲纪,不足与立事,乃携老弱将轻侠少年百余人,南到居巢就瑜。”鲁肃家乡东城县属徐州下邳国,与九江郡接壤,位于合肥东北方向。周瑜前往东城借粮,可见其十分活跃,足迹遍布于附近一带。此举,当是为孙策日后进攻庐江做准备。孙策曾攻下庐江郡,虽未赴任,但在此地应有一定群众基础。巢湖军阀郑宝或因此与周瑜搭上了线。

就庐江地形而言,其内部有无数山川丘陵、湖泊沼泽横亘其中,可谓星罗棋布。一旦形势有变,当地豪强、盗贼就会遁入其中,借用地形优势,筑坞壁营垒以御外敌。汉代政府曾多次发兵,囿于地形制约,他们很难将这些盗贼一扫而空;而幸存下来的人们与不服王化的逸民又总能寻找到适合栖息、耕作之地,这些经过开垦的地方,其实更容易成为后来者割据的温床。及至汉末,天下大乱,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大大小小的豪强、盗贼势力在此间盘踞,诸如郑宝、张多、许乾、梅乾、雷薄、陈兰等豪帅,皆各拥部曲,自成一系。其中割据巢湖的郑宝实力最为强悍,“拥众万余,处地肥饶”,为一方所惮。

大概在建安三、四年间,郑宝欲携部曲百姓渡江,投奔孙策,这显然与周瑜分不开关系。周瑜此时已渡江,深受孙策信重,先守牛渚,后领春谷长。牛渚是大名鼎鼎的“采石矶”,素有“扼江淮之腹心”之称。而春谷县,恰恰就位于濡须口附近。若郑宝从巢湖沿濡须水渡江南下,负责接应他的必然是“恩信著于庐江”的周瑜。届时,孙策、周瑜以居巢为跳板,先图庐江;而后借合肥发达的水陆网络,进图九江郡。时过境迁,当初雄踞江淮的袁术,因僭号称帝,众叛亲离,实力大减,孙策与之断交后,驱逐了其从弟丹阳太守袁胤,又受汉朝之命,准备讨伐袁术,庐江郡就是孙策进图淮南的重要跳板。郑宝的归附,当是周瑜此前在居巢时所布置的一道后手。然而,就在郑宝即将渡江之际,他竟然遇刺了。

周瑜

郑宝遇刺案

郑宝在史书中无传,仅见于《三国志·鲁肃传》与《三国志·刘晔传》。不过这两段记载有明显抵牾之处。先看《鲁肃传》:

刘子扬与肃友善,遗肃书曰:“方今天下豪杰并起,吾子姿才,尤宜今日。急还迎老母,无事滞于东城。近郑宝者,今在巢湖,拥众万余,处地肥饶,庐江间人多依就之,况吾徒乎?观其形势,又可博集,时不可失,足下速之。”肃答然其计。葬毕还曲阿,欲北行。会瑜已徙肃母到吴,肃具以状语瑜。时孙策已薨,权尚住吴,瑜谓肃曰……肃从其言。……权即见肃,与语甚悦之。

这段材料的重心是周瑜劝说鲁肃投靠孙权。而“刘晔给鲁肃写信,劝说他投效郑宝”则是“前情回顾”。事情的起因是鲁肃为祖母守丧期间,收到好友刘晔(字子扬)来信。信中称,郑宝割据巢湖,引庐江百姓纷纷依附,是个值得投奔之人。鲁肃收到信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好友周瑜;而周瑜却劝说他投效孙权,考虑到周瑜所言确实在理,且自己的母亲还在吴地,鲁肃最终决定为孙权效力,并得到后者重用。……周瑜、鲁肃与孙权的相处倒没什么问题,但有关郑宝的记载很奇怪,《刘晔传》又载:

扬士多轻侠狡桀,有郑宝、张多、许乾之属,各拥部曲。宝最骁果,才力过人,一方所惮。欲驱略百姓越赴江表,以晔高族名人,欲强逼晔使唱导此谋。晔时年二十余,心内忧之,而未有缘。会太祖遣使诣州,有所案问。晔往见,为论事势,要将与归,驻止数日。宝果从数百人赍牛酒来候使,晔令家僮将其众坐中门外,为设酒饭;与宝于内宴饮。密勒健儿,令因行觞而斫宝。宝性不甘酒,视候甚明,觞者不敢发。晔因自引取佩刀斫杀宝,斩其首以令其军,云:“曹公有令,敢有动者,与宝同罪。”众皆惊怖,走还营。营有督将精兵数千,惧其为乱,晔即乘宝马,将家僮数人,诣宝营门,呼其渠帅,喻以祸福,皆叩头开门内晔。晔抚慰安怀,咸悉悦服,推晔为主。晔睹汉室渐微,己为支属,不欲拥兵,遂委其部曲与庐江太守刘勋。

对比两则材料,很容易发现问题。首先,郑宝是什么时候死的?刘晔杀掉郑宝后,奔庐江太守刘勋,没过多久,刘勋被孙策击败,“众尽降,勋独与麾下数百人自归曹公”。据《三国志·武帝纪》,刘勋北上归曹的时间为建安四年(199)十二月。按《刘晔传》,郑宝至迟死于同年。而按照《鲁肃传》,“时孙策已薨”,就是说郑宝死于孙策之后,也就是建安五年(200)。另外,刘晔与郑宝又是什么关系?卢弼《三国志集解》引梁章钜曰:“晔为郑宝驱逼,欲赴江表,晔谋杀之,是晔本非郑宝党与,岂有劝鲁肃从宝之事?”他认为刘晔并非郑宝党羽,又如何会劝说鲁肃投奔郑宝呢?

其实,《刘晔传》与《鲁肃传》的书写都有明显疏漏,前者“为尊者讳”,导致了上面说的第二个问题;后者“称扬吴主”,导致了第一个问题。先说《鲁肃传》。众所周知,周瑜与鲁肃的私交很好,“肃见术无纲纪,不足与立事,乃携老弱将轻侠少年百余人,南到居巢就瑜。瑜之东渡,因与同行,留家曲阿”。建安三年(198),周瑜渡江,孙策亲自相迎,那么,与周瑜同行的鲁肃不可能没有见过孙策。以孙策的用人手段,他也不可能会忽视鲁肃这个人才,“肃渡江往见策,策亦雅奇之”即为明证。(《三国志》卷54《鲁肃传》裴松之注引《吴书》)站在鲁肃的立场上看,他与周瑜一同渡江,不可能不知道后者的目的,他也是奔着孙策去的,《建康实录·吴太祖上》亦载:“(鲁肃)见孙策英杰,遂定议共事之。”鲁肃本打算为孙策效力,谁料祖母突然去世,于是他只得返回东城守孝。在此期间,刘晔给他写信,劝说他投效郑宝,鲁肃将此事告知周瑜,经后者劝说,鲁肃还是选择了孙策。故周瑜口中的“主人”应当是孙策,而非孙权。“时孙策已薨,权尚住吴”这句话不免刻意,更像是有人动的手脚。

陈寿《吴志》主要取材于为东吴国史——韦昭《吴书》。(学者已指出,“《吴志》在删去了《吴书》一些传目的同时,又在《吴书》的基础上新增了一些传目和内容”。参陈博:《韦昭〈吴书〉考》,《文献》,1996年第3期。)韦昭在书写国史时,可能故意模糊了这件事发生的时间。“鲁肃收信”“周瑜劝说”二事发生在建安三、四年间,韦昭却将其置于孙策去世后,其目的是淡化孙策的存在,强调孙权对鲁肃的重用与接纳,以此证明后者有王霸之才;同时借周瑜之口,道出吴大帝孙权乃天命所归:“吾闻先哲秘论,承运代刘氏者,必兴于东南……”所谓“东南承运”说,是孙氏构建其天命及政权合法性的重要理论之一,出现的时间大概在孙权称帝前后或更晚时。而在建安年间,“匡辅汉室”才是孙氏奉行的政治主张,周瑜这时不太可能会言及虚无缥缈的天命。

若将“时孙策已薨”这一带有事后总结性质的文字删去,就容易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周瑜渡江后,鲁肃返回东城,为祖母守孝,彼时郑宝活跃在巢湖一带,其谋士刘晔遂写信拉拢鲁肃。鲁肃将此事告知周瑜,经后者劝说,决定继续跟随孙策。之后,郑宝也在周瑜的拉拢下,欲携部曲百姓渡江,结果刘晔突然背叛,趁曹操使者到来之际将郑宝刺杀,带兵投了庐江太守刘勋。孙策在庐江的布局因为这个意外而被打乱,只得暂时将重心放回江东。

刘晔写给鲁肃的书信是作为周瑜劝说鲁肃投孙的“前因”而存在的,并非史官论证孙氏“天命”的核心论据,韦昭不太可能专门杜撰出这样一封书信。故信中所示刘晔对郑宝的推崇应当可信。至于《刘晔传》言郑宝“强逼”刘晔行事,实是魏晋史官“为尊者讳”的结果。刘晔曾为郑宝效力,但他后来将主君刺杀,这件事十分地不光彩。刘晔日后成为曹魏重臣,史官欲为其美饰,淡化其背信弃义之举,自然要塑造刘晔受人胁迫、忍辱负重的形象。所谓“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一旦刘晔是被郑宝“强逼”,那么他奋而反抗将其刺杀便容易为世人所接受了。

回到《刘晔传》中,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刘晔一开始的计划是,将郑宝灌醉,然后“密勒健儿”将其刺杀;然而郑宝不好饮酒,并且警惕性很高,时刻留意,于是刘晔只能亲自动手,“取佩刀斫杀宝,斩其首”。为何几个好手都做不到的事,不以武力见长的谋士刘晔却能做到?从他取佩刀杀害郑宝来看,明显是刘晔先靠近郑宝,而后趁其不备,将其毙命。这说明郑宝很信任刘晔,对他没有防备。毕竟,后者是“高族名人”,又得名士许邵品题,在江淮地区享有较高名望。郑宝想要发展,难免会对这位“王佐之才”十分重视;一开始,刘晔确实为郑宝出谋划策,所以他才会写信拉拢鲁肃。如前所述,郑宝可能早就与周瑜打过交道。鲁肃与刘晔的交往可能就发生在鲁肃来到居巢之后,因郑宝与周瑜互有往来,二者也产生了交集。只是命运无常,在曹操使者到来之后,刘晔最终选择投靠曹操,将郑宝当做“投名状”献了出去。

曹操对庐江郡也很重视,不过在建安三、四年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君不见,袁术在寿春苟延残喘,张绣、吕布、张杨各拥兵马,曹操目之所及,南阳、下邳、河内等地皆不平静,而对他最有威胁的袁绍,即将打败公孙瓒,腾出手来。大河以北风雨欲来,黄河以南暗流涌动,淮南袁术困兽犹斗……纵使曹操深知庐江郡的重要性,他也无法派兵前来,只能派出使者前往扬州各地“案问”,或趁机拉拢当地势力,或埋下暗子,挑起纷争。孙策对庐江的图谋就这样被刘晔化解了。庐江太守刘勋亦是曹操旧交,在袁术僭号后,他隐隐倒向曹操;刘勋杀死郑宝后,将其部曲献给刘勋,便可能是出于曹操授意。

孙策的反击

建安四年(199),袁术病死,他的女婿黄猗与从弟袁胤带着他的棺椁及部曲家小投奔了刘勋。袁术麾下大将张勋等人原与孙策交好,在投奔后者的路上,也被刘勋截胡。一时间,刘勋实力大增。《三国志·荀彧传》注引《三辅决录》载:“象字文则,京兆人。少聪博,有胆智。以督军御史中丞诣扬州讨袁术,会术病卒,因以为扬州刺史。”大概在同一时间,京兆人严象被曹操任命为扬州刺史,其驻地大概率就是早已残破的寿春,抑或是合肥。九江郡以东是广陵郡,太守为下邳豪族陈登,早已投靠曹操;以北为曹操治下的徐、豫二州,西南方向则是庐江郡,太守刘勋为曹操故交。可以说,淮南地区几乎已是曹操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孙策出手了。

孙策

庐江郡以西是江夏郡,太守是荆州牧刘表的部将黄祖;以南是豫章郡,华歆忝为太守;以东是丹阳郡,此为孙策的根据地。因大批人马来附,庐江的粮食很快就不够吃了。于是,刘勋派从弟刘偕前往豫章找华歆购粮,结果华歆将这个难题甩给海昏、上缭各宗帅,让他们凑三万斛粮食出来。各路宗帅当然不愿,几个月下来,刘偕只得到几千斛粮食。孙策听到这个消息后,心生一计,“使人卑辞厚币”,劝刘勋讨伐海昏,并信誓旦旦地保证,“愿举敝邑士卒以为外援”。刘晔看穿了他的心思,极力劝阻,但刘勋见孙策姿态放得很低,加之其从弟刘偕写信前来劝说,刘勋还是决定攻打海昏。结果到地方后,各路宗帅早已遁走,刘勋直接扑了个空。(《三国志》卷46《孙策传》裴松之注引《江表传》载:“偕乃报勋,具说形状,使勋来袭取之。勋得偕书,使潜军到海昏邑下。宗帅知之,空壁逃匿,勋了无所得。”)就在刘勋要返回庐江时,孙策派出孙贲、孙辅在彭泽阻击刘勋;而他自己则与周瑜率两万余人直攻刘勋老巢——皖城,没费多少工夫,就将此地拿下,袁术妻儿及其旧部并刘勋妻儿全都落入他手中,其中还包括名动一时的大桥、小桥。(按,大桥、小桥当为袁术麾下大将桥蕤亲眷。孙策在袁术麾下时,“术大将乔蕤、张勋皆倾心敬焉”(《三国志》卷46《孙策传》)。此“乔蕤”亦作“桥蕤”,见《三国志》卷1《武帝纪》、《三国志》卷17《乐进传》及《后汉书》卷75《袁术传》等,常与张勋一同出现。蕲阳之战中,张勋军大败,桥蕤战死,二桥理当依附张勋。袁术死后,张勋率一部分袁术部曲想要投奔他与桥蕤昔日都看好的孙策,不料半路被刘勋截击,只得留在庐江。孙策破皖城后,得袁术部曲,其中就有二桥,见《三国志》卷54《周瑜传》:“(周瑜)从攻皖,拔之。时得桥公两女,皆国色也。策自纳大桥,瑜纳小桥。”)刘勋在彭泽、寻阳接连大败,仓皇北上,投曹去了。孙策遂任命李术为庐江太守。

建安四年末至建安五年初,孙策击败江夏太守黄祖,迫降豫章太守华歆,尽得江东之地。曹操对孙策十分忌惮,“意甚难之”,常呼“猘儿难与争锋也”,但碍于袁绍的威胁,还是选择拉拢孙策。《三国志·孙策传》载:“是时袁绍方强,而策并江东,曹公力未能逞,且欲抚之。乃以弟女配策小弟匡,又为子章取贲女,皆礼辟策弟权、翊,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权茂才。”双方之间的联姻看似皆大欢喜,实则各怀鬼胎——曹操想先将孙策安抚住,而孙策也想要借此麻痹曹操。建安五年(200),孙策引兵北上,几乎是同一时间,庐江太守李术攻杀了曹操任命的扬州刺史严象,庐江局势乱作一团。时孙策军至丹徒,他表面上是奔着广陵去的,实则是想趁袁曹相持于官渡之际,以庐江为跳板,西向豫州,袭许都,劫汉帝。若非孙策突然遇刺身亡,汉末局势走向恐怕会大有不同。

孙策去世后,庐江太守李术反叛,孙权“屠其城,枭术首,徙其部曲三万余人”。可惜孙权初登大位,实力不逮,无力再图庐江,只是将百姓迁往江东。据考证,建安五年至十八年庐江在曹魏之手(参李晓杰《东汉政区地理》,山东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230页)。因接替严象的扬州刺史刘馥经营合肥有方,增强防务;其继任者坚壁清野、营造合肥新城,以拉长战线。终东吴一世,再难以实现孙策未竟之业。庐江郡也因此一分为二,成为魏、吴两国博弈的前线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