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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演员到写作者,苏菲·玛索说这次的自己有了更多信心

时间:2026-03-28 01:30:19 点击: 【字体:

“从演员到写作者,是哪一个契机让你选择进入一个新的领域?”

“是真的热爱文学,还是只是努力想找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这是苏菲·玛索(Sophie Marceau)这次来中国被问到最多的问题之一。3月26日,在北京大学燕京学堂,苏菲·玛索带着最新小说《暗河》来到中国。作为面向中文读者的第一站,当日到场的还有这本书的译者黄荭、深受法国文学影响的作家李洱以及这场活动的主持人樊迎春。在读者提问环节,这个问题还是抛向了舞台中央的苏菲·玛索。

“的确,作为一个名人,大家不太愿意看到我们去尝试其他事情,因为不能想象。”苏菲·玛索笑说,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导演电影时,也有人对她说不能在摄影机后面,要站在前面。“但我就是没有老板,我想干嘛干嘛。”在刹那的停顿后,整间屋子响起了欢笑与掌声。

活动现场。(从左到右依次为:樊迎春,苏菲·玛索,李洱,黄荭)(出版社供图)

这不是苏菲·玛索第一次写小说。1996年,她曾出版个人首部半自传体小说《说谎的女人》。只是那时的她还没有太多信心,没有为这本书公开谈论过什么。时隔近三十年,在这本新书中,她将个体记忆化入虚构,写下她对女性存在、身体记忆以及代际关系的思考。这一次,苏菲·玛索坦言她似乎走出了一些限制,有了更多信心。她承认这个过程虽然仍需努力,但写作已经几乎成了每天的习惯,“我想把内心不受束缚的渺小声音表达出来。”

在当日的活动现场,苏菲·玛索一直微笑着看向观众席,在回答读者提问时远比对谈环节更有分享欲。很多抛向她的问题,她在真诚地回应后,又总是习惯性地询问在座更多的人,“你们感到缺失的是什么?”“你们中有多少人想成为未来的作家?”她兴奋地模仿着台下某位迅速举起手的观众的神情,眼里始终满带笑意。让人回想起刚刚落座时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年轻的你们,让未来的世界变得更好。”

“我对写自传不感兴趣”

当一位演员开始写作,很多读者也许都会试图从中窥探她的另一面。

尽管苏菲·玛索在扉页上明确写道,“一切皆是作者的想象”。

在《暗河》中,苏菲·玛索写到了不同年龄段的许多女性,从童年时躲在床底下的小女孩的哭泣,到青春期女孩发现自己忽然长高时内心的不安,既有女演员在镜头前感到恐惧时被另一个女性“救起”的时刻,也有女儿回到家后与以母亲为代表的上一辈女性的对峙与救赎。

谈及这本书的名字,苏菲·玛索称她想描述的是那些类似“潜行于地表之下的看不见的水系”一样的东西。“水,代表的是情感与回忆,是女性的特质和流动的状态。”

北京大学文学讲习所教授李洱将这种写作形式溯源至法国当前流行的“自我虚构”,即写作形式是高度虚构的,但写作内容是自传性的。作为一位男性读者,他称从中读到了诸多女性写作的特点,以及女性在表达自身生命经验时语言层面遇到的“困难”。他进而提到另一位法国作家埃莱娜·西苏(Hélène Cixous)曾将女性的写作命名为“阴性写作”。“女性在表达个人经验时,又需要使用普遍被认为是男性化的语言,这就呈现出一种非常深刻的悖论,”李洱继续解释说,这种“阴性”意味着女性在写作时是用“白色的墨水”,是“把白色的墨水当作黑色的墨水”,因而这种写作更为困难。

对此,南京大学法语系教授黄荭首先回应说,“如果说阳性写作是用黑色的墨水在白纸上写,那么阴性写作就是用白色的墨水在黑纸上写,同样是有力量的。另外从语言的层面来看,其实所有人的语言最初都是母亲教的。”作为这本书的译者,黄荭分享说她在翻译过程中更加相信“第一眼”,最看重的是保留并传递出苏菲·玛索语言的“乐感”。

李洱补充说,当西苏提到女性使用“白色墨水”写作时,也是在表达女性很多时候是在夜晚写作,把夜晚当成大地,因而“白色墨水”可以如“幽灵般”显现出来。

苏菲·玛索。(出版社供图)

话轮传递之间,苏菲·玛索有几次举起了话筒但没有机会发言。在主持人将话轮再次抛向她时,她笑称自己“没有听明白前面这些黑的白的”,但她特别提到了英国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Virginia Woolf)的《一间自己的房间》对她的影响,当女性拿起笔开始写时,那时的她们唯一能写的就是“女性的日常”。

“回到我的作品,首先这并不是一本自传,我对写自己的传记并不感兴趣。”苏菲·玛索解释说,曾经作为演员的职业让她看到了更多虚构和现实之间的关系,“现实中有需要被虚构改变的一部分,而现实本身也会对虚构产生影响。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写作都是非常相对化的。”

“呈现看不到的,而不是呈现更美的”

活动现场,苏菲·玛索不时被问及做演员和做写作者的区别、做导演和写作的区别。前者的区别对她来说相对更明显,演员总是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之下的,在片场也总是被告知应该站在哪里、应该如何做;而写作是回到孤独的状态,好像拥有绝对的自由,但这种自由也是一种“让人恐惧的体验”。至于后者,苏菲·玛索觉得其实区别不大,只不过取决于她究竟想把创作的东西变成电影还是文字。

她形容自己从13岁入行以来,很多时候总觉得自己像“蜘蛛人”——“有时候是蜘蛛,有时候是人”。在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不论是哪一种创作,她想呈现的是那些人们看不到的东西,而不是更美的东西。

在书中的《尘埃》这篇里,苏菲·玛索想象着一粒尘埃眼中的世界:“整个世界都向她敞开,坚实的世界不复存在……她会捕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镜子的反光,天花板的灯光,一道目光。轻柔得像一声叹息。她将落在这里的每一样物品上,就像雪落在帽子上,小摆设、小饰品、小物件、小玩意儿都会感到遗憾。”

译者黄荭提到,苏菲·玛索在这本新书中还写下了许多人在童年时都曾体会过的孤独与恐惧的时刻,“那些不仅是四岁的苏菲的”,这样的声音需要被更多人听见。“这也是这本书最打动我的地方,它不仅是融入作者个人经历的,也反映了一代人乃至几代人如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如何走向自由、迈向解放。”

受法国文学影响颇深的李洱则看到了这本书中语言的身体性和视觉性。在“脱衣服”这篇中,苏菲·玛索写下了一个女演员在镜头前对自身女性特质的贬低,以及正当她不知如何面对镜头前袒露身体的“无地自容”时,来自另外一位女性的提醒如何在那一刻成了一种“拯救”。

除了不安与恐惧,书中也写到许多缺失,比如父亲的缺失,以及不同代际女性之间的羁绊。当被问及如何处理这些缺失造成的影响时,苏菲·玛索说,她觉得“缺失和爱同样重要”,因为“缺失”,人会在后来的日子里忍不住尝试“补足”,但她也不知道“这种‘补足’具体给此后的人生带来了什么。”在她看来,生活本身很复杂,一个词或一个动作都能激发许多情感,这些情感在文字与电影中被织成网络,但又因为我们如此不同,每个人实际从中体会到的又是不一样的。

相比于1996年写作《说谎的女人》时的自己,苏菲·玛索说这次她有了更多信心,似乎也走出了一些当年的限制,她逐渐发现了一些只能用文字才能表达的东西。“我想把内心那些不受束缚的渺小声音表达出来。”苏菲·玛索说。

记者/申璐

编辑/张进

校对/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