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7日下午,在国际劳动妇女节前夕,《苔丝》译者、浙江大学教授吴笛和浙江文艺出版社总编辑王晓乐相聚于杭州王小波书店,围绕“今天我们为什么还要读《苔丝》”这一主题,就翻译历程、文本细读与当代价值等话题,与读者们一起重温了英国文学巨匠托马斯·哈代的经典名作。
活动伊始,吴笛朗读了巴拿马诗人贝·柏拉莉达《致女性》中的选句“你比坦克更坚固,你比时间更聪明,你比露珠更温柔,你比微风更轻盈”,诗句赞美坚韧与温柔并存的力量,既是对女性读者的致意,也呼应了苔丝的形象。

浙文版《苔丝》是“first love”,也是“last love”
2026年是哈代《苔丝》问世135周年,吴笛译本出版35周年。1991年,吴笛译《苔丝》由浙江文艺出版社首次推出,作为外国文学名著精品“红金本”系列的重要作品。王晓乐分享了当年的销售盛况:“以前订货会用现金,发行部的同事们带着一麻袋的钱回来了。”这套书在当时的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回忆30多年前翻译《苔丝》的时光,吴笛坦言那是个“体力活”:“原文摆在左边,用很重的钢尺压着,一行一行对照,稿纸放在右边,一格一格地写。翻译、校对、修改了三遍。”手稿有一尺多厚,但很遗憾在一次搬家时丢失了。吴笛认为最难翻译的是原文中细腻、抒情的景物描写,但他也深刻地体悟到中文的博大精深:“我们的母语实在太伟大了,总能找到恰如其分的文字把原文的思想、意境表达出来。”

王晓乐赞赏吴笛的译文“温润、诗意”,她认为译文的品质得益于吴笛大量的诗歌翻译积累、深厚的学术涵养及性格中的浪漫气质。“好的翻译需要学术功底的支撑,同时文学翻译也能为学术研究插上翅膀,帮助研究者领会原文的精妙之处。”
今年,浙江文艺出版社推出《苔丝》珍藏版,收录约40幅版画,金句刷边,从字体、行距到纸张、工艺等都反复打磨,竭力为读者营造愉快的阅读体验,王晓乐说,这是对经典原著与译本的双重致敬。吴笛借用哈代对诗歌的表白,深情地说:“浙文版《苔丝》是我的‘first love’,也是‘last love’。”

一首非人工的抒情诗,一个让人心疼的姑娘
哈代在图书的副标题中表明了自己对苔丝的评价——“一个纯洁的女人”,对于苔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形象,两位嘉宾分享了自己的见解。
吴笛提到自己文章中的一个观点:“苔丝是一首非人工的抒情诗,由大自然塑造,被人类文明扼杀。”在哈代的笔下,苔丝是自然、纯洁的化身,但两个代表人类文明的男性角色从身体和精神上对她造成了双重打击。
王晓乐从阅读感受出发,慨叹苔丝“特别美好、纯粹,有坚韧的心性”,同时对她的经历感到“又生气又心疼”,苔丝习惯将过错归咎于自己,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美好的爱情,“这种善良的个性,加之乡村社会的流言蜚语、宗教教条的冷酷,一步步将她逼入狭窄的生存空间”。

两位嘉宾对苔丝在巨石阵被捕的情节做了富有深度的阐释:王晓乐分析,巨石阵作为“殉道的地方、献祭的场所”,苔丝在此被捕具有强烈的隐喻意味,突显悲剧、“挽歌”的基调,而小说结尾克莱尔和丽莎“手拉手往前走去”也暗含着某种希望;吴笛表示,苔丝在这个异教场所“完结”(小说第七部标题即为“Fulfillment”)体现了她的反抗性,“这不是毁灭,而是生命价值的最终实现”。
阅读经典,通往精神家园,汲取前行力量
面对“今天我们为什么还要读《苔丝》”这一核心话题,吴笛认为,阅读经典具有双重功能。首先是审美体验,在文学中“安放心灵,通往更广阔的精神家园”;其次是认知价值,苔丝的悲剧具有深刻的“道德与法律启示”,摧毁苔丝的人逍遥法外,纯洁无辜、罪不至死的苔丝却被处以绞刑,哈代曾在法庭旁听众多案件,他将对公平正义的思考诉诸笔端,提醒读者(尤其是女性)学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权益。
哈代创作《苔丝》时的社会背景是工业革命对小农经济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王晓乐读出了小说的现代性,“苔丝生活在一个变动的时代,资本主义侵入乡村,淳朴、美好的事物一点点消逝”,苔丝的焦虑、挣扎,映射出在时代洪流中每一个个体的不易和不屈。《苔丝》让我们心痛,也让我们反思,要有能力“在变动的生活中呵护内心的美好,在逆境中保持坚韧与纯粹”。

经典之所以常读常新,在于它总能穿越时空,映照出每个时代读者内心的困惑、渴望与坚守。
在互动环节,嘉宾和读者们交流了更多对作品细节的理解和阅读长篇小说的方法等问题。大家共同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春日午后,分享会在愉快的氛围中画上句号。

*内容来源:浙江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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