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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宗:【浅谈黄康俊海洋小说创作在中国文学史上的贡献】

时间:2026-03-05 04:00:07 点击: 【字体:

༺๑【小说评论✍】๑༻

【浅谈黄康俊海洋小说创作在中国文学史上的贡献】

□程思宗

关键词:黄康俊;海洋小说;南海叙事;生态伦理;咸水魔幻;文学史贡献

摘要

在中国文学长期以农耕文明、乡土叙事为主体的传统格局中,黄康俊以南海为精神原乡,以雷州半岛海洋文化为根基,以数十年持续深耕的海洋小说创作,构建起体系完整、意蕴深厚、风格鲜明的“南海叙事”美学体系。其创作突破了中国文学“重陆轻海”的历史局限,填补了当代文学南海书写的系统性空白,在叙事范式、生态伦理、艺术形式、地域文化传承与世界文学对话等多个层面实现重要创新。本文从文学史突破、叙事范式革新、艺术美学原创、文化传承价值、世界视野与时代意义五个维度,系统阐释黄康俊海洋小说的艺术成就与文学史贡献,指出其创作不仅推动中国海洋文学从边缘走向中心,更以东方“人海共生”理念为中国文学乃至世界海洋文学提供了具有典范意义的精神资源与审美范式。

一、引言

在中国数千年文学发展历程中,农耕文明始终占据主流地位。从《诗经》《楚辞》发端,历经唐诗宋词、明清小说,直至现代以来的乡土文学、革命历史叙事与改革开放后的都市书写,文学的审美重心长期集中于土地、家国、伦理与历史,海洋则长期处于被忽略、被边缘化、被符号化的状态。古代文学中的海洋,多为仙境缥缈之域、险远阻隔之地、意象点缀之景,极少成为独立的叙事主体与精神场域。现代文学阶段,鲁迅、茅盾、巴金、老舍等重要作家的创作,仍以社会现实、乡土命运、都市变革为核心,海洋书写零星散落,未能形成稳定传统。

进入当代,随着国家海洋战略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深化与全球生态思潮兴起,海洋文学逐步从文学边缘走向前台。在此历史转向中,黄康俊以持续、稳定、高度自觉的创作,成为中国当代海洋文学最具代表性、最具体系性、最具艺术原创力的作家之一。他以《雪鱼》《海蚀崖》《鲨拜》《蓝岛》《蟹岛》《热带岛》《七月水鼓岛》《在外婆岛那边》《两个太阳的海域》《南中国海佬》《深海船》《鬼海.鬼鳐.鱼贼》《茫鱼》《靓仔鱼》《海牛》《瓜头鲸》《海姑》《蟹王》《渔岛向晚》《老蟹头轶闻》《早知潮有信》《海葵号渔船》《伢仔佬的海》《东北风海汛》《祖父与海》《驶出热带海》《海的诱惑》《三色海流》《潮汐》《潮泱》《潮涨》《红海榄,白海榄》等数十部作品,构筑起体量宏大、肌理饱满、精神指向清晰的“南海文学世界”,将岭南海洋文化、渔猎文明、疍民生活、海岛信仰与生态哲思熔于一炉,形成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

黄康俊的海洋小说,并非对海洋风光的表层描摹,亦非对渔民生活的简单纪实,而是以东方哲学为底蕴、以生命伦理为内核、以地域文化为血肉、以艺术创新为支撑的整体性文学建构。其创作不仅改写了中国海洋文学的版图,更在思想高度、美学形态、文化功能与时代价值上实现多重突破。本文立足于文学史视野,从空间拓展、范式革新、艺术原创、文化传承、世界对话五个层面,系统探讨黄康俊海洋小说创作艺术在中国文学史上的独特价值与标志性贡献。

二、文学史突破:补齐蓝色短板,建构中国文学的南海叙事版图

中国文学素有“重陆轻海”的结构性特征。在传统文类与审美惯性中,海洋长期不具备独立的文化身份与审美地位。古代文学对海洋的呈现,多停留在神话想象、空间阻隔与哲学比附层面,缺乏对海洋生活、劳动技艺、民俗信仰、生命体验的深度书写。现代文学中,海洋书写仍处于边缘,既无稳定作家群体,亦无成熟文本序列,更未形成具有文化主体性的叙事传统。

当代文学史上,以邓刚为代表的北方海洋书写曾形成重要影响,其作品以大连、胶东半岛为背景,突出海洋的野性力量、人的抗争精神与男性英雄气质,在题材与风格上具有开拓意义。然而,中国海域辽阔,南北自然风貌、人文传统、生存方式差异显著。北方海洋书写无法替代气候温润、物种丰饶、民俗浓郁、信仰独特的南海书写。长期以来,中国当代文学始终缺少一个成熟、系统、具有主体性的南海叙事传统,这成为当代文学发展中一道显著而关键的空白。

黄康俊的创作,从根本上填补了这一空白。

首先,黄康俊以“在地者”的生命体验,实现了南海书写的真实性与主体性。他生于南海之滨、长于雷州半岛,对南海的潮汐节律、岛礁地貌、渔业生产、民俗禁忌、方言俚语、家族记忆具有血脉般的亲近与入骨式理解。其写作并非外来者的猎奇式观察,而是亲历者的沉浸式表达,是将个体生命、地域历史与海洋命运融为一体的深度叙事。正因如此,他笔下的南海摆脱了概念化、风景化、旅游化的扁平书写,成为有温度、有呼吸、有情绪、有记忆、有惩戒、有慈悲的生命主体

其次,黄康俊以系统化创作,构筑起完整的南海文学世界。在题材上,其写作几乎覆盖南海海洋生活的全部重要面向:传统渔猎与现代渔业的冲突、海洋生态恶化与修复、渔村伦理坚守与崩塌、疍民文化延续与消逝、采珠、赶海、祭海、守岛、航海、海难、家族迁徙、女性命运、少年成长、人与自然的复杂关系等。在空间上,其叙事深入深海、浅海、岛礁、滩涂、港湾、渔村、船艇,形成层次丰富、细节饱满、逻辑自洽的文学空间。这种全方位、立体化、沉浸式书写,使南海第一次以完整、独立、醒目的形态,进入中国当代文学的核心版图。

再次,黄康俊的写作推动中国海洋文学形成南北呼应、互补共生的新格局。北方海洋书写以力量、抗争、英雄主义为特征,南方南海书写以温润、共生、生态哲思为内核;一刚一柔、一力一理、一抗争一和谐,共同丰富了中国海洋文学的精神光谱。黄康俊以一人之创作,撑起中国当代南海文学的整体格局,使海洋真正从文学点缀变为重要一极,从边缘背景变为精神原乡,从异域空间变为文化主体。

从文学史意义看,黄康俊最重要的贡献之一,便是终结了中国文学长期 “海洋失语” 的历史,推动汉语文学第一次拥有如此系统、成熟、富有生命力的南海叙事。其创作雄辩地证明:海洋不仅可以成为文学的重要题材,更可以成为一种世界观、一种价值立场、一种审美方式、一种文化身份。他为中国文学打开了一片辽阔而深邃的 “蓝色空间”,使中国文学从黄土文明向蓝色文明的历史性拓展成为可能。

三、范式革新:从征服海洋到人海共生,重塑东方生态海洋伦理

西方海洋文学自《荷马史诗》《鲁滨逊漂流记》至《老人与海》,长期贯穿着人类中心主义的征服叙事:人是主体,海洋是客体;人是征服者,海洋是被征服对象;人以勇气、意志、力量对抗海洋、战胜海洋,以此确证自我尊严与生命价值。这一范式深刻影响世界海洋文学走向,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中国早期海洋书写。

黄康俊的海洋小说,实现了一场 quietly but profoundly 的叙事范式革命

从“人征服海” 转向“人海相依”;

从“人利用海” 转向“人敬畏海”;

从“人类中心” 转向“生命共生”;

从“对抗叙事” 转向“伦理叙事”。

这是一种植根中国文化、具有鲜明东方品格的海洋生态伦理

在黄康俊的文学世界中,海洋不是无限索取的资源库,不是挑战人类的对立面,而是人类的母体、故乡、伴侣与根脉。人来自海洋,依赖海洋,最终回归海洋。海洋有灵,万物有灵,这不是原始迷信,而是现代生态哲学;不是民俗点缀,而是核心价值立场。

《蟹岛》是其生态批判最为尖锐、艺术冲击力最强的作品之一。小说中“蟹仙”为追逐暴利,在珊瑚礁盘投放剧毒药物,试图一次性竭泽而渔。一夜之间,海域沦为死亡之境:蟹、虾、贝、鱼、螺成片翻白,海水发黑发臭,潮间带生灵涂炭,曾经丰饶的海域迅速荒芜死寂。老渔民面对被毒杀的大海长跪痛哭,这一场景构成对掠夺式开发、资本逻辑至上最沉痛的文学控诉。黄康俊以触目惊心的现场书写揭示:海洋并非可以无限透支的垃圾场,人类对自然的每一次越界掠夺,最终必然以生态崩溃、自我反噬为代价。

《瓜头鲸》则以强烈的寓言色彩,写出自然对人类的警示与惩罚。遭邻国捕鲸船投镖死亡多时的一头瓜头鲸,被渔民十三叔拖回岛后分食,因鱼肉早已变质,全村人食用后上吐下泻、幻觉丛生、病痛缠身;且残留滩上的巨型鲸尸被日头烤晒后,恶臭熏天笼罩全岛,绿头苍蝇铺天盖地,整个海岛瞬间沦为人间炼狱。作品不依赖空洞说教与道德口号,而以具象化、情境化、感官化的灾难现场,揭示一条朴素而沉重的真理:伤害自然,就是伤害人类自身

如果说《蟹岛》《瓜头鲸》以警示与批判见长,那么《雪鱼》《靓仔鱼》则以温柔与救赎抵达更高的精神境界。

《雪鱼》中,少年阿仔额间天生一道蓝色纹路,随潮汐涨落明暗起伏,他能听懂海豚之声、感知海洋情绪、与海洋生命形成深度精神共鸣。阿仔与海豚“雪鱼”之间,并非支配与被支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而是平等、信任、守望、共生的生命伙伴关系。当人类疯狂捕捞,雪鱼带阿仔逃离危险;当海域遭受破坏,雪鱼指引阿仔找到尚存的生命洄游通道。这种关系彻底颠覆“人高于自然”的等级观念,具象呈现中国式“天人合一”理念:人不是自然的主人,而是自然的一部分。

《靓仔鱼》同样充满生命伦理的启示力量。少年在海中遇见被鱼镖射伤的儒艮,这本可使其一夜暴富,但他毅然放弃利益,冒着生命危险为儒艮拔镖、止血、疗伤,目送其缓缓沉入深海。一拔一放之间,拔去的是贪婪执念,放下的是功利之心,坚守的是生命平等。黄康俊以最温柔亦最坚定的笔触,完成对敬畏生命、万物平等、节制有度的现代生态伦理的文学表达。

在黄康俊的创作中,海洋书写从劳动书写、风情书写、冒险书写,上升为生命书写、伦理书写、信仰书写。他为中国文学确立了一套全新的海洋价值体系:

第一,自然具有不依赖人类功利而存在的内在价值;

第二,人与万物平等,无高低贵贱之分;

第三,人类对自然应保持敬畏与节制;

第四,真正的勇敢不是征服,而是守护。

这种生态中心主义的海洋观,既植根于道家“道法自然”、儒家“天人合一”的东方哲学传统,又深度呼应当代全球生态思潮,具有强烈的时代性、前瞻性与现实意义。在全球气候危机、海洋污染、物种衰退日趋严峻的今天,黄康俊的小说不仅具有文学价值,更具有思想引领与文化警示的重要功能。

四、艺术原创:独创“咸水魔幻”美学,丰富中国文学审美形态

思想高度决定文学格局,艺术原创决定艺术地位。黄康俊最具标志性的艺术成就,在于他广泛吸收民间文学、古典小说、现代主义技巧,并与南海地域经验、民俗信仰、生命体验深度融合,独创了具有中国气派、南海气质、个人风格的“咸水魔幻”美学,为中国文学贡献了全新的审美形态与艺术经验。

“咸水魔幻”是植根南海、带着海水咸味、充满潮汐韵律、与渔民精神世界高度契合的本土化魔幻现实主义。它不同于拉美魔幻的荒诞、疏离与神秘,亦不同于中国传统志怪的幽冥、奇诡与说教,而是将奇幻完全融入现实,将超验完全融入日常,使超自然意象成为生活逻辑、信仰逻辑与情感逻辑的自然延伸,奇幻而不突兀,神秘而不晦涩。

黄康俊小说中的魔幻意象,均来自海洋生活与民间信仰,具有坚实的生活根基与文化依据:

少年额间蓝纹随潮汐明暗共振,成为人海相通的生命印记;

人死后化鱼回归大海,生死界限被温柔消解,诠释海是生命摇篮;

蝴蝶鱼通灵识人,在危难之际现身引路;

雨水化作脐带,连接人与海洋母亲;

鲨鱼被尊为“福禄寿爹”,接受渔民祭拜;

海蚀崖纹路记录数百年风暴记忆,成为自然史书。

这些意象并非外在技巧装饰,而是南海渔民“万物有灵”信仰的艺术转化。在海洋生存环境中,自然力量强大,生命脆弱无常,渔民对海洋既敬畏又依赖、既崇拜又亲近,由此形成一整套信仰体系、禁忌体系与想象体系。黄康俊将这种集体无意识、生存经验与民间信仰提炼为艺术符号,使魔幻成为叙事内在需要,而非外在噱头。

在《雪鱼》中,“蓝额纹”不仅是奇幻设定,更是人海一体的哲学具象:潮汐在人身体上起伏,海洋在人血脉里流动,自然节律与生命节律同构共振。这一意象极具原创性,将抽象哲学理念转化为可感、可视、可共情的艺术形象,成为黄康俊海洋诗学的标志性符号。

在《靓仔鱼》中,人化鱼、鱼通人的想象,消解了死亡的沉重与恐惧,赋予海洋以生命轮回的终极关怀,呈现东方生命哲学特有的豁达、温柔与诗意。海洋不再是异己力量,而成为灵魂的归宿与生命的源头。

在叙事结构上,黄康俊创造了极具特色的“液态叙事”:故事不严格遵循线性时间,而如潮汐般循环往复,如海浪般起伏流动,如海水般渗透蔓延。历史与现实交织,传说与真实互渗,过去与现在对话,形成流动、开放、循环、富有韵律的文本形态。这种结构与海洋自然节律高度同构,使小说本身如一片海,读者阅读如同置身潮间带,沉浸式感受南海的呼吸、节奏与温度。

在语言艺术上,黄康俊形成了自成一格的海洋诗学

其一,极强的感官性。海风咸腥、海浪轰鸣、日照灼热、礁石粗糙、鱼鳞微光、渔火闪烁,皆被写得可触、可闻、可见、可感,文字充满质感与生命力。

其二,鲜明的地域性。大量使用雷州方言、渔谚、海洋专业术语,如“搅海棍”“契弟”“流刺网”“礁盘”“潮间带” 等,使文字自带地域基因,生活气息浓郁。

其三,朴素而震撼的比喻系统。“浪涛如草原野马”“潮汐似九个月的孕妇”“海豚的叫声像碎银落在浪尖”,比喻直白、有力、原生,充满海洋生命气息。

可以说,黄康俊以一己之力,为汉语文学开辟了新的语感、新的意象体系、新的审美风格。他让海洋真正进入语言内部,让汉语拥有潮汐的节奏、海浪的力量、海水的清澈与咸腥,极大丰富了中国文学的艺术表现力与审美可能性。

五、文化传承:为南海文明立档,抢救性保存海洋文化遗产

在现代化、城市化、工业化高速推进的时代背景下,中国传统渔村、渔猎文明、海洋民俗正以惊人速度消失。老渔民相继离世,传统技艺后继无人,民俗仪式不断简化,方言逐步萎缩,信仰日益淡化,疍民文化、海洋禁忌、祭海仪式、采珠技艺等珍贵文化遗产,尚未被充分记录便面临消亡危机。

黄康俊的创作,具有鲜明的文化考古学意义。他以小说为载体,对南海海洋文明进行抢救性记录、艺术化呈现与经典化保存,使其作品成为一部可感、可触、可传世的“南海海洋文化档案”。

其作品系统保存了大量濒临消失的海洋文化事项:

1.传统捕鱼技艺、赶海技巧、采珠流程、航海经验、气象判断;

2.祭海仪式、妈祖信仰、海神崇拜、渔歌民谣、海洋禁忌;

3.渔村伦理、家族规矩、世传《更流簿》、互助习俗、代际传承方式;

4.海岛女性的生存方式、劳动形态、情感结构、精神世界。

这些文化内容并非作为“民俗点缀”存在,而是作为人物行动、情感逻辑、命运选择的内在依据,成为小说的灵魂与血肉。读者在阅读故事的同时,也在阅读一部鲜活、细腻、充满温度的南海海洋文化史

更具深度的是,黄康俊不只是静态记录,更动态呈现了传统海洋文明在现代化冲击下的挣扎、裂变、阵痛与坚守

《海蚀崖》中的崩鼻三,卑微、苦难、沉默,被生活与命运反复侵蚀,如同海蚀崖在风浪中日渐破碎,象征底层渔民在时代转型中的无力与悲剧。

《七月水鼓岛》中的七婶,为爱独守孤岛,将海鲎视为失踪丈夫的精神化身,痴情等待守候,写出海洋女性极致的深情、坚韧、孤独与守望。

《两个太阳的海域》中,亲兄弟因价值观分裂而反目:一人坚守传统、敬畏海洋;一人拥抱现代、逐利狂捕,浓缩传统渔猎文明与现代功利文明的剧烈冲突。

黄康俊以深沉的悲悯与清醒的理性,书写传统海洋文明的失落与阵痛,使作品在审美价值之外,更具有强烈的文化反思与历史意识。他以文学的方式,为南海文明留存了一份不可复制、不可替代的精神档案。多年之后,当后人试图理解 20 世纪末至 21 世纪初南海渔民的生存状态、信仰世界、情感结构与命运轨迹,黄康俊的小说将是最生动、最可靠、最富情感温度的文本依据。

六、世界视野:以东方智慧对话世界,提升中国海洋文学国际地位

在世界海洋文学格局中,长期由西方叙事主导:征服、开拓、冒险、殖民、个人英雄主义。非西方海洋文学往往处于被表述、被定义、被边缘化的位置。中国海洋文学若要走向世界,不能简单模仿西方,而必须立足本土文化,贡献具有东方品格的独特范式。

黄康俊的创作,为世界海洋文学提供了一种全新的东方方案

不是征服,而是共生;

不是扩张,而是节制;

不是暴力,而是温柔;

不是个人英雄,而是生命共同体。

这一方案植根中国文化,属于东方,却具有世界性意义。它直面当代人类共同困境:生态危机、价值失序、精神空虚、文明冲突。黄康俊以南海为小小支点,回答一个宏大时代命题:人应当如何与自然相处?如何与他者相处?如何与自我相处?

其创作实现了从地域经验到人类命题的升华:

以最在地的体验,写出最普遍的情感;

以最朴素的故事,回答最深刻的问题;

以最东方的智慧,提供最现代的启示。

在世界文学对话中,黄康俊的写作标志着中国海洋文学从“跟跑”走向“平等对话”,从“边缘发声”走向“主体表达”。他不依附西方理论,不模仿西方范式,而是以本土经验、东方伦理、中国美学,独立参与世界海洋文学的建构,为人类提供了一种非西方、非暴力、生态中心、和谐共生的海洋文明想象。这种文学,既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

七、结语

黄康俊以数十年专注深耕与持续创作,将南海写入中国文学血脉,将海洋精神注入中国文学灵魂,成为中国当代海洋文学当之无愧的标志性作家。其对中国文学的贡献是整体性、开创性、不可替代的:

第一,拓展中国文学空间版图,补齐南海书写的历史性空白,推动海洋从文学边缘走向中心。

第二,革新海洋文学叙事范式,从征服转向共生,从人类中心转向生态中心,建立东方海洋伦理。

第三,独创 “咸水魔幻” 美学,以液态叙事与海洋诗学,丰富中国文学审美形态。

第四,抢救性传承南海文化遗产,以小说为南海文明立言,具有非常重要的文化史价值。

第五,提升中国文学精神高度,以生态意识、生命关怀、东方智慧回应时代命题。

第六,增强中国文学国际对话能力,以东方范式参与世界建构,推动中国海洋文学走向世界。

黄康俊的海洋小说,是中国文学从黄土文明迈向蓝色文明的重要里程碑,是当代文学中最清澈、最辽阔、最富生命力的一片 “文学南海”。他以一人之笔,为一片海立传;以一片海之魂,为中国文学增色。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黄康俊的名字,将与南海叙事、生态书写、东方海洋美学永久相连,其艺术成就与文学史贡献,将随着时间推移而愈益彰显。

(作者系某大学中文系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