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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罗友作品【莺歌树】散文诗

时间:2026-02-15 00:10:08 点击: 【字体:

【莺歌树】散文诗

□苏罗友

山村的风,吹过坡头的四季,也吹老了那株沉默的莺歌树。

它生在贫瘠的坡地,无松之苍劲,无杨之挺拔,却以一身朴素的绿,守着村庄的晨昏,成为我心底最安稳的脊梁。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这棵树,是饥饿时的果,是酷暑里的荫,是病痛中的药,更是刻进岁月的温情与念想。

童年的饥饿,被一串串橙黄的果子填满。青果藏叶间,熟果挂枝头,像点亮山野的小灯笼,一口酸甜,便消尽了盛夏的暑气与心底的惶然。我们攀枝、捉蝉、拾鸟蛋,在树荫下搭起简易的吊床,任阳光碎成金斑,任蝉声与风声漫过时光。那一方浓荫,盛过孩童的欢喜,也盛过农人疲惫的喘息。

最难忘的,是莺歌树叶里的人间暖意。那个缺医少药的时代,一片青叶,便是一剂良药。母亲总在病痛时,踮脚采摘枝叶,指尖被枝桠划破,额角淌着冷汗,只为煮一碗温热的树叶水,护一家人安康。她偏爱这棵树,偏爱它不挑水土、默默奉献的品性,而她自己,亦如这树一般,一生扎根山村,用柔弱又坚韧的肩膀,扛起六个子嗣的生计,扛起风雨飘摇的日子。

树无言,人亦不语,却把最深的道理,种进了我的生命。母亲说,做人要像莺歌树,守根,务实,不慕虚名。一句话,轻如叶,重如山。

如今我客居莞城,离家千里,虽然“此心安处是吾乡”,但最念仍是坡头的那抹绿。莺歌树依旧亭亭,枝叶扶苏,果实累累。白发的母亲,静坐在树下,目光温和,一如当年。一颗野果,一碗汤水,滋味未改,深情未变。

原来,这棵树早已不是树。它是母亲的身影,是故乡的魂魄,是无论我漂泊多远,都能一眼望见,一心安归的人间温暖。

2026年2月10日

写于营仔镇静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