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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界】冬奥溯源:生存与游戏中 寻找生命的平衡

时间:2026-02-06 09:00:13 点击: 【字体:

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利维尼奥赛区

居住在加拿大安大略省东南部、魁北克省西南部、美国宾西法尼亚州的北美原住民,在几百年前,开始玩一种非常有趣的球类运动:用木头或塞满草的鹿皮制成球;用木头制成的球棒,球棒的顶端,有个用鹿筋制成的网兜。球在队友的网兜里传来传去,最后射入对方的球门之中。

这种球赛有宗教目的,那就是“比赛是献给造物主观看的,用球赛的声音告知造物主”;法国传教士让-德-布雷伯夫在加拿大南部布道时,曾见过一座休伦族的村庄饱受疾病困扰,为了帮助村民们摆脱疾病,附近村庄的村民们,专门进行一场球赛,用来“赶走病人身上的恶魔。”

这种被称为“拉克罗斯球”的比赛,甚至有平息两个部落间争端的作用。有些部落会举行被称为“小战争兄弟”的拉克罗斯球比赛:一场耗时数日,有上千人参加的拉克罗斯球赛所使用的比赛场地往往有数公里长,地面在怒吼,人群在咆哮,球棍在交叉碰撞时啪啪作响,那种壮观的场面,让人叹为观止。

两百余年前,一位在加拿大呆过的英国人罗伯逊,他将曲棍球、拉克罗斯球的特点移到冰场上,冰球运动产生了。在1924年举行的第一届冬奥会上,加拿大队夺得了冬奥会首个冰球比赛冠军。

2026年冬奥会,即将在意大利米兰和科尔蒂纳丹佩佐拉开。与夏季奥运会不同,冬奥会最初的诞生带着一股混沌中的犹豫。冬季冰雪竞技项目,是人类在冬季生活中,试图在生存中找到生命的平衡。

今天,冬奥会的本质是在寒冷中,将人类的速度和美丽展现到极限。

索尔之子引领的冬季运动

在寒冷的北欧,维京人在一千余年前生活的世界比今天要残酷了许多:那时没有电,超过六个月的冰天雪地、在本身就缺少食物的山区地带,想要在这里生存下来,至少要有两个必不可少的技能,滑雪与射击。

准确地说,是一边滑雪,一边手持弓箭,追捕雪地中的猎物。

在寒冷中被追捕的猎物中,有狍子、鹿、北极兔、狐狸甚至是狼,孢子和鹿提供肉,兔、狐狸和狼提供了珍贵的皮毛,有时候,熊也可以成为被捕杀的对象。

有时候,维京人会在结冰的海面上巡游,他们会快速接近正在冰面上休息的海豹,投掷出的长矛会精准地击中海豹,维京人还会接近浮冰区域,去捕杀在浮冰上休息的海象。

我们在今天看到的电影中,北欧神灵居住的阿斯加德一片翠绿,但那是维京人和现代人共同想象出来的世界,在寒冷的冰雪中想象出神灵居住的天堂里满眼的翠绿和生机勃勃,这是人类特有的想象方式。

在阿斯加德的神谱中,雷神索尔有一位儿子叫乌勒尔。这名字来自古日耳曼语的荣光Wulþuz,到了一千四百多年前的维京人嘴里变成了Ullr。

乌勒尔神是一位壮年男子,在德国北部和冰岛发现的版画和石刻上,乌勒尔老哥长着满脸的胡子,面带沧桑,脚穿木制滑雪板身背弓箭;诺曼征服之后,在英格兰出现的乌勒尔画像中,老哥面白无须,整洁的衣服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奢华气息,唯一不变的就是手持弓箭。

乌勒尔神就是古代维京人的冬季之神。传说他居住在阿斯加德一块长满红豆杉的谷地里,这儿夏季潮湿,冬季寒冷,唯一的好处是有用不完的木头。用松木与红木制成滑雪板,将滑雪板用兽皮绑在脚上;用兽皮制成手套,手持木棍,就能踩着滑雪板滑行;用红豆杉木制成弓,用来狩猎。

只有在乌勒尔神的保护下,维京人才能生活得更加安全。于是,孩子们在学习滑学前,需要向乌勒尔神祈祷;男人们在冬季捕猎前,也需要向乌勒尔神请示。乌勒尔神是滑雪神,是狩猎神,后来他娶了二婚的冰雪女神,又成为冬季与冰雪神。加上古日耳曼语的荣耀含义,他又被称为“荣耀”神。

其实,乌勒尔神就是每一位生活在北半球高纬度的普通人的生命投影,他们从小要生活在残酷的严寒中,需要在寒冷的雪地中,不断加快滑雪的速度,利用精准的射击来捕猎,这样他们才能在寒冬中活下来。

今天,在挪威于尔伦萨克尔(Ullensaker)这样的城市名字上,我们还能看到乌勒尔神残存的印迹。乌勒尔神随着时光的流逝,随着奥丁神和索尔神被强化,随着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后新教的传播,他的形象与荣光渐渐消散。

但我们需要知道,冬季运动的起源是人们对生存的需要,在寒冷的雪地中,人类的冬季运动的黎明之光,是在狩猎中展开的,而引领人们前进的,正是这位乌勒尔神。

雪橇:从生存到速度的极致追求

公元874年,挪威人阿尔纳尔松在冰岛建立了定居点。翻开今天的冰岛地图,你会发现,冰岛的城镇多集中于沿海港口或者河流的入海口,后者距海岸线同样很近。

千余年之前,冰岛并没有鹿,大雪中出行时,马车轮会陷入到雪中而无法前行。如果你想从冰岛西南部的雷克雅未克前往东部的斯塔尔米里,就需要穿越庞大的、布满了河流的霍夫斯冰原与瓦特纳冰原,唯一的方法就是步行,如果运输货物,就必须使用由人力拉动的雪橇。

数名男子轮流拉着装满货物的雪橇。来时的雪撬平台上,装着木柴和燕麦,归时的雪橇,装着狐狸和海豹的尸体。这种雪撬是无舵的,用松木制成的雪橇平台下方,对衬安装着两根或者数根用桦木或橡木做成的滑条,滑条的作用是减少前行时与冰雪表面的磨擦力,并有支撑作用。

雪橇的前端有两根用麻绳或兽皮拧结而成的牵引绳,牵引绳是供人拉动的,雪橇的后端也有一根牵引绳。一旦遇到下坡,驾驶者就要跳到雪橇上,用身体不断的倾斜来改变重心,平衡雪撬,如果是在冰面上进行急刹,驾驶者就要把自己的脚当作刹车片使用。

在整个北欧,无舵雪橇是千年前主要的交通运输工具。冰岛和格陵兰更寒冷,雪橇是运输食物和工具的;到了挪威和瑞典的北部,雪橇会用在部落居众的转移和集体狩猎出行上,这儿山地更多,积雪厚薄不一,为了让雪橇更加防滑,雪橇平台下的滑条会更宽大。

维京人就使用这种雪橇在雪地里运输、捕猎以及迁移。有记载的无舵雪橇比赛可能要追溯到六七百年之前,那时候的雪橇还是木头材质,而后来专业比赛用的无舵雪橇,将材质改为金属材料。在1900年左右,德国和奥地利都出现了无舵雪橇俱乐部。

在今天的冬奥会赛场上,当年雪地出行工具演变成为无舵雪橇、钢架雪车和有舵雪撬三个项目。无舵雪橇带着最原始的冰雪生存感觉,你需要仰卧在雪橇上,依靠身体姿势的不断改变,来调整雪橇的姿势,在赛道里不断保持着雪橇的平衡。在这三个项目之中,无舵雪橇也是速度最快,最考验人的身体反应。同样,冬奥会上的无舵雪橇,依靠身体来调整雪橇姿势的方法,与一千年前,驾驶着雪橇的维京人,在下坡、弯道时改变方向的方法是一致的。

钢架雪车项目,同样无舵,只不过运动员需要俯身贴在雪车上,而脑袋位于雪车前方。同样用身体的姿势,来改变雪车的方向,但是速度比无舵雪橇略慢。

维京人在雪地里用人力拖着无舵雪橇在短暂的白昼中前行时,他们疲惫异常,胡须已结冰,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工作后来竟产生了好几项冬季奥会的项目。

冰壶:最热闹的老游戏

所有人都想不到,冬奥会上历史最悠久的项目,是看起来有些枯燥的冰壶项目。那在冰面上借用人力推动、人力减少摩擦力的冰壶,最后的归宿是赛道尽头的圆形营垒。冰壶的原型运动,甚至要早于古希腊人举办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时间。

在今天英国索尔兹伯里平原上的圆形巨石阵,大概是于六千年前至四千年前建造;就在四千年前,苏格兰斯特灵西北方向的本内维斯山以北,这儿是苏格兰高地地区,男人中的掷石游戏开始出现了。

彼时的高地属于凯尔特文化的北方末梢,对勇敢的追求,使男人需要展现自己对力量的控制。在苏格兰高地文化中,掷石运动成为男人们的竞技活动,这种运动后来在苏格兰一直延续了近三千五百年。在电影《勇敢的心》里,我们看到年轻的威廉-华莱士与年少时的伙伴通过掷石游戏,找回了儿时的感情和惺惺相惜的状态。

为了铭记传统,今天在英国和澳大利亚保留的高地运动会里,依然有掷石运动。在五百多年前,掷石运动展现了它的弱点:它只适合青壮年男人展现自己的力量,对于少年、老年和女性来说,掷石运动就显得有些不友好。

于是,一项更有趣和轻松的运动出现了,冰面掷石。

在结冰了湖泊或河流的一端建造靶心,靶心可以是木堆,也可以是石堆。然后扔出手中的圆砾石,看看石头在冰面滑行后,距离靶心距离的远近。在数人的掷石竞技中,谁扔出去的石头距靶心近,谁就是赢家。

这是冰壶运动的雏形。想想看,至少对苏格兰人来说,在冰面上掷石块,不再是件只依靠体力的游戏。冰上掷石的规则在参予者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复杂。

掷出去石头的底部需要被打磨光滑,这样更容易在冰面上滑动;最后,为了方便石块的投掷、力量的掌握以及精准度,石头的形状变得更圆,还加装了固定的木制手柄;游戏中制定了营垒,你可以这样理解,营垒就是原始冰上掷石运动的靶心。

在爱尔兰海峡北方的北海峡中,有座名为艾尔萨克雷格的岛屿。岛上富含油质的花岗岩成为制造冰壶的最好材料。从1924年第一届冬奥会开始,冰壶就由岛上花岗岩制成。

在时间长河中,能看到苏格兰教区以及地方法院,对冰壶运动的态度不是欢迎的。因为在当时的冰壶运动中,几乎不可避免地牵入到赌博活动中。

想一想,在结冰了的河面湖面上,几十人甚至是上百人拥挤在一起,观看冰壶比赛。威士忌、咸牛肉、面包、羊毛手套,都成为冰壶比赛下注的工具。比赛中,下注的观众们呐喊助威,比赛结束后,赢的观众们兴奋叫喊,输掉威士忌和咸牛肉的观众们咒骂甚至挥拳砸向赢家。乱哄哄的冰面上,脆弱的冰终于无法承担兴奋与愤怒的观众,碎裂开来。河水从冰缝里涌出,吞没了观众和参加比赛的运动员们。

开放的赛场和涌入的观众,最后变成了斗殴和坠入冰河事件。乱哄哄的业余冰壶运动,直到1838年苏格兰皇家冰壶俱乐部的出现而改变,这项运动开始变得安静,观众的参予度不断降低,最后只能成为冰壶赛场上观众席上的看客,而且人数越来越少。

我们永远也无法想象,今天看起来无比枯燥的冰壶运动,在两百多年前的苏格兰冬季,是充满了混乱的群众活动,那时的冰壶观众里充斥着酗酒的工人、下班休息的马车夫甚至是家庭主妇,有时候,一两名警察也会便衣埋伏在其中,以防止突然出现的骚乱。

冬奥会:生活游戏的现实投影

只有滑冰,看起来像是个没有明确出处的游戏。我们在很多资料中都看到,中国人对滑冰技巧的掌握和使用非常早,宋代时的“冰嬉”,已经成为一种供人观赏的游戏,虽然参予上不如元宵节的烟花秀与灯展那般普罗大众,但已经出现了。

我们在冬奥会上看到的大部分比赛项目,都是人类在生活和生存中的技能展现。我们在观看冬奥会项目时,会有一种无助感和枯燥感,因为随着时间的断层,我们很难想象,过去的人的生活会如此枯燥和艰难。技术带来的革命,让人类的历史变得越来越短。

滑冰与冰壶运动,都是从游戏中产生的,在展现速度的同时,也展现了美与团队配合。冰壶运动当年把吸引观众放在第一位,今天的冰壶运动展现的更多的是团队配合和数学计算。

刚才谈到了枯燥。冰雪运动的环境,比夏季奥运会项目中更简单。在白色的赛场环境与灰色或浅蓝色的天幕之下,观看的疲倦感会加速上升。不过对于四年一届的冬奥会来说,我们有理由去观看其中的每一场比赛,体会上千年前,人类在寒冷的冰雪中,为了生存与环境做出的付出。

(钱琨)